唐煅的本意只是想编个理由拒绝，可话说的时候心里就有个人影儿一闪而过。这会儿越解释越像是孙卯了。

大刘媳妇儿在一旁一脸姨母笑地望着唐煅。

离开大刘家的时候，大刘媳妇儿把事先留在厨房没动过的酱、虾、羊排、狮、炸小黄鱼、甚至俩麻辣猪蹄儿全都打包好给了唐煅。

唐煅上桌前自觉挑了个最寡淡的位置，守着一盆蒜泥菠菜和凉拌西兰坐下。

自己吃吃到猴年月长了也吃不完，给孙卯带去吧，他们那儿人多。

饭桌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只有他们女自言自语儿的咿咿呀呀。

大刘没起送，熟人了么，不讲那客，他坐在沙发上着肚看电视。

唐煅很早就知自己的向，对于家生活从没有过向往，甚至没有过想象，可此刻见着这样的一间屋，一人家，他心里也难以抑制地渴望了起来。

唐煅差儿没把鱼刺儿生咽肚里去。

小姑娘还给唐煅了一把糖。“给阿姨吃……”

大刘端着最后一个果盘到饭厅。

“啥样？多大年纪了？改天带家里来让大刘给你们顿饭，嫂也瞧瞧给你掌掌。”

只是怕浪费，不是什么别的心思。他一遍遍给自己宽心。

唐煅的手指在筷上暗戳戳抠了好久，最终憋了一句话：

“男大当婚，没啥害羞的。“大刘媳妇儿把唐煅的尴尬解读成了害羞。”你现在就是一个人，衣住行没人照料，有个人和你谈着，生活也舒心。“

他想见见孙卯的，哪怕不说什么自作多情的话。

“没事儿的。“唐煅把涨红的脸从饭碗里来。”也是这两周才往的……“

草，说的是孙卯吗？

“哎呀这！”大刘媳妇儿在大刘背上狠狠拍了一掌。“怪他！怪大刘！他一个劲儿给我保证说你没对象，单，我说问问你，他说不用问，问了你就害羞了。这下……真是冒犯了。当嫂没说！吃饭吃饭！“

唐煅知这是大刘的好意。事业上不顺，想给他在别的方面宽宽心转移一下注意力。

“谢谢嫂心了，我那个……有个正在往的对象了。”

“就是……普通人……瘦个儿……比我年纪大儿……”

“不用，你坐那儿。那些素的是我吃的。”大刘回指了指那把椅。

借着送东西这个名，也算不上无事扰吧……

“我曾经也像你这板儿。就是结婚以后这么一顿顿给起来的。”饭桌上大刘摸了摸肚上的赘笑。

时的锐，以至于直到菜过五味他才明白，那个拆幼儿园的女悍匪可能没有，一个被这借骗来的傻倒的确是有。

他没回宿舍，拎着那堆东西倒了两趟车去了南三环。

而且他今天已经无数次想到孙卯了。讲到往对象的时候、离开时看到一家人其乐的时候。

窗外的天气有些沉，正是初夏最晴难定的时节，忽然就飘了云，忽然就落了雨。可这屋里好像一直都是亮堂堂的。

“我来帮忙。”唐煅站起了。

那个座位前是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一盘烤羊排。

“得了吧，你可没人家神儿。”大刘的媳妇儿不失时机地拆台，顺便把唐煅捧上话题。“唐煅下周还来嫂家吃饭啊，下周有个我同事要来，一个师专毕业刚我们幼儿园的小姑娘，长得圆圆脸大睛，在新老联谊会上唱歌舞可大方了，我一就看上了，今天嫂一见你，就觉得你俩般得很。”

“你们宿舍不是也有冰箱也带个小厨房么，叫女朋友去，总在外面吃像啥样，小日要过起来。”

“呦呦呦。脸还红了。“大刘惊诧地对他媳妇儿说。“从来没见过他脸红诶，多不要脸的事儿他都不害臊，这会脸红了，可见是真的……那绝对就是真的了！不是推脱的说辞。”

大刘在一旁敲边鼓。“是啊，年轻人，时间过得快，年轻的时候再拼，早晚都要回归家。事业只是一停靠站，家才是一辆车。”

草，真他妈的，这不就是孙卯么。唐煅的打结，却编不别的虚拟人。

“你坐这儿。”他挪了边的一个椅对唐煅说，然后又转厨房拿碗筷。

“听你嫂的，都带走别墨迹，要不你一门她能嘟囔我两三天。”

唐煅最终还是服从了领导的指示。

唐煅一下又成了个大红脸。

端上桌的有十几菜，一大半都是鸭鱼，一不像大刘平时宣扬的“自己正在疗养生”。

话说到最后都没音儿了。脑袋都快埋饭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