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沉默的气氛最适合陈述心迹，又或许成人的本质是躯ti成熟的幼兽，夜shen人静时总会袒louchu白日里没有的柔ruan，故而那夜他们几乎无话不谈。

但大bu分时候是裴明朗作为倾听者的角se，默默xi收着他如海水般汹涌而chu的思绪，不论积极亦或者消极，一并照单全收。

他们从童年，聊到学生时代。后来不知是谁先起tou，谈论到彼此的gan情经历。

裴明朗的yan睛不知dao盯着哪chu1，视线偏移，脸还是对着方见时，一副想看他又不敢看的样子。

他说：“我十八岁以前没有喜huan过谁，曾经有一些女孩向我表达过好gan，那时开始我从她们的yan神里慢慢明白喜huan一个人大概是怎样的。”

“你觉得喜huan是什么？”方见时问他。

“…会时时刻刻忍不住地想他，偷偷看他，心tiao得厉害，”裴明朗看着方见时耳后的一缕黑发，补充dao：

“对伴侣的幻想突然有了juti模样，想他好，想他开心，想照顾他，一夜之间觉得自己长大，有责任让他过得更好。”

他一边说着，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雪场漫不经心抬tou看见方见时，只gan觉四周景象突然之间变得模糊，只剩下他的笑容越发清晰。

明明全shen血ye都在沸腾，却还是要竭力忍下shen心的颤动，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也许他只是怔愣了不过几秒，却不知这几秒对他而言，世界从此有了重量。

方见时低下了tou。

他们之间寂静无声，各自xiong腔内骤然jin促而灼热的砰砰声却震耳yu聋。

过了很久，方见时才开口：“…我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去爱他。”

“但是我忘了，维持gan情需要的是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我不知dao他对我好，到底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岁月带来的习惯。”

“也不知dao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他之间，已经不止我们两个人了。”

裴明朗听他说话时心都在chou痛。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不忍看方见时如此失落的模样，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说：

“现在就离开他吧。”

“现在就和他说分手，别心ruan，忠诚是恋人间最基本的品质，那个男人zuo不到就不值得你难过。”

裴明朗情真意切，yan眸中的心疼被方见时清清楚楚看在yan里。

他无奈地轻笑chu声。

天hua板上的白se吊灯还在尽职尽责地散发着自己的光芒，它照亮这一方天地，让他们都看得清彼此的脸。

然而它却无法照清人类的心声。

不舍、纠结与良知在脑中厮杀，如水火不容、你死我亡，令战场变得一片狼藉。

方见时轻声dao：

“…小朗，如果你爱过一个人，爱了超过十年，从情窦初开的十七岁到现在接近三十岁，你就会发现，分开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长时间的相chu1，对方的一言一行已经rong入了血rou。

方见时怎么能够真的视而不见。

但他只有哑口无言的选项，选择当个怯懦的胆小鬼，选择独自在shen夜消化所有，第二天恢复如常，迎接他归家的爱人。

“…那就这样吗？”裴明朗如鲠在噎，“什么都不zuo，等着未来的某天他腻了烦了，主动抛弃你吗？”

他的声线轻颤，为预见的某个未来而恐慌。

“不会的。”

方见时摇tou，想要辩驳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不会什么？是想说自己不会被抛弃，还是不会无动于衷？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说不上来，也无法给chu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