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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食。
他会去哪儿呢。裴淮兰想到最后,意识都开始模糊:我给他的钱,他都没带走,他还能去哪儿呢?是不是被人胁迫,他现在还好吗?
新年第四天,房子大门被人打开。
裴淮兰隐约听见声响,跌跌撞撞从卧室里走出来。这处房产是他瞒着家人买下,具体地点只有自己和方见时知道。
他以为来人是方见时,于是急忙出来。但裴淮兰显然高估了自己滴食未进的身体,刚走到门口,身体就软了下来,只能靠着墙壁支撑。
“小时……”他喃喃道:“是你回来了么?”
但在耳边响起的,却是一道恼怒的女声,又是气又是心疼: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不孝子给我带回去!”
——
哥哥在父亲的墓碑前跪了整整一天了。
每一次裴明朗去探望,看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极了一座活着的石碑。他在裴淮兰身后看着,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每当他有什么不懂的题目,总会第一个去找哥哥问。
老师问:“小朋友们,春雨是什么颜色的呀?”
有人说:“是绿色的!小草是绿色的!”还有人反对:“明明是白色的!”“是蓝色的蓝色的!”
小明朗举起手:“老师,春雨是五颜六色的。它落到地上,就长出了绿色的小草,落在小草上,就长出了鲜红的花朵,春雨没有特定的颜色,它是五颜六色的。”
老师拍了拍手:“哇,说得很好啊,明朗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裴明朗反驳道:“是我哥哥厉害,是他教我的。”
老师诧异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
裴明朗想着,突然就笑了。大概老师也没见过这么实诚的孩子吧,他那时候确实是一股脑想着,这是哥哥教的,不是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时间一眨眼就过去,转眼间,他们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了。
“母亲让你来的吗?”
裴淮兰嘶哑的声音传来。裴明朗看过去,他还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屹立不动。
“不是。”裴明朗叹了口气:“哥,善信姐都有你的孩子了,你要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吧。”
裴淮兰保持着沉默。
他的前方,是一片绵延的青山,山顶还残留着未消的白雪。因为跪了太久,膝盖骨有种钻心的疼。两天前母亲扇了他一巴掌,让他跪在父亲墓前好好反省。
“在外包养情人,谈地下恋情,你好大的能耐,”母亲指着鼻子骂道:“还为了个不三不四的东西闹离婚,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有这个家吗?!”
这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裴淮兰很久才开口,算是回答:“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