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帅立：“麻烦你们了章书记，这么晚还组织这么多村民一起找人。”

他一也不想方见时把他看作一个替代品，他不敢想自己得之不易的要归功于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又薄幸的男人。

说着，他还是扶着裴明朗一步步往上爬。半途中有人从另一边山赶来，问：“叔，人找到了吧？”

“赶回去吧，小方急得不得了呢。”

裴明朗倚靠着树坐在地上，半睡半醒间他听见一阵叫唤，连同手电的灯光不断往他这边扫来，几乎就要打到他脸上。

就如同绝对的无神论者，终究也为折了腰。

——

“正经的事儿，怎么能说是麻烦呢！”章鸿横眉一竖。

“哎哟谢啥，要不小方提醒我们还不知你真搁这儿山里淋雨呢！”王帅立看他年纪还小，一下想到了自己女儿，有些心疼：

他看着裴明朗站在底下就比自己矮一两公分的个和型，将即将的“背你”生生吞了下去。

来人听起来不止有一个，他听到裴明朗的声音后，大声用方言朝同伴喊了一声，周围的脚步声越发密集地朝自己这里涌来。

章鸿不甚在意：“麻烦什么，找到人就好。”

就像现在，即使裴明朗明白是自己的冲动与担心令自己置这般境，他也还是会在接到那通电话后，不顾一切地赶来。

说着他看了一裴明朗，这个男生穿的衣服已经沾上了大量的泥土，额上还带着被石磕破后的血迹，很明显是从山上摔下来的。

……但是如果、如果当时他不这样说，就无法获得方见时的的话，那么即便重来一次，他想自己也还是会小心翼翼地，将难过藏在心里，然后对他说：

“不用的叔叔，我自己能走，”裴明朗摆摆手，回他一个笑容：“谢谢你们，这么大雨还来找我。”

他是裴明朗。不是任何人的替。

房的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婆，章鸿之前和她提前打过招呼，没想到这会儿等在檐下。

章鸿看她这么晚还在外面，急忙用蹩脚的方言和她说些什么，阿婆看了裴明朗他们一，温和地笑了笑。

“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刚来没多久就给你们添那么大麻烦。”王帅立是真的觉得没面，他一贯不喜麻烦别人，也不喜别人麻烦自己。

她可能是年纪大了支气有问题，和章鸿说话的时候止不住地咳嗽，那样的架势周围人像是早已习惯，但第一次见的人还是觉得心惊，仿佛她上要把心肺咳来一样。

“还能走不？”王帅立问：“不能走我背…我们扶着你。”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的替代品。”

章鸿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向裴明朗复述了一下她的意思，“小伙，你去后屋洗澡吧，用柴烧冲着洗，就是浴室的木门不太实，你搬条凳抵住就行。”

他正要迈开步，

打的人穿着雨衣，只一张疲乏显老的面容来，正是王帅立。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裴明朗的脸，“可算是找着了！”

雨还在下，只是被淋的人变得麻木了。

裴明朗神微动：“谢谢。”

……假使他也和我一样，此刻正在受着这样的苦难，我愿意一并承受他的那份，只希望他能早喝上一汤都好。

裴明朗貌似神游地听着他俩一路唠嗑，由着王帅立把他领到一家民宅前。

裴明朗在黑暗中无声发问，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恳求这场雨、这座山，这片陌生的土地：

为什么人总不能满足呢？为什么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望为何无穷无尽没有上限？

上说着不介意，其实裴明朗介意死了。

裴明朗顿时醒了过来，大声回应着，扶着树站起。从山上落留下的后遗症此刻现来，他觉自己的骨像断了一样，由里向外散发着疼痛。

他说这话时，是希望方见时听去前半段。但如今想来，也许他听去的是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