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随而为的旅程。汽车驶离繁华的都市，踏上了相对狭窄一些的县。方见时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一丝熟悉逐渐漫上心。

“我听你的，没关系，”裴明朗用神鼓励他，“你要是害怕，那就我去问，你在远看着就好。”

于是他在争吵声里悄悄溜走，返回校园。没有人注意到他，就连他的父母也是隔了整整两天才发现他消失不见。

弟弟妹妹们吓得躲在房里不敢来，客厅里的东西被砸的七零八碎。这对夫妻再次因为畸形的大儿而彼此指责。

客厅里传来一浪过一浪的争吵声，声音凄厉，震耳聋。

“当初就该把他淹死，还不是你妈心！养这么大累赘一个，吃我们的我们的，还想一直血！”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裴淮兰为他药的手停在空中。三秒后继续动作，“是因为他们不同意你去学摄影吗？”

他茫然无措，不知何才能寻到自己的平静之所，只能被动接受着长辈对他的恶意。

安静的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声。未来这个词太过沉重，压得方见时几乎不过气来。

望向这张与裴淮兰全然不同的脸时，不知怎么，方见时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他儿时待过的地方已经大变样，曾经低矮的居民楼被装修一新，路也扩宽了许多，变成清一的柏油路。

他迈开步朝那家饭店走去。没过多久他来了，脸有些沉重：“老板说这里的工厂很久之前就倒闭，工人们都搬走了。”

方见时坐在床铺上，受棉签在淤青轻轻拭。他抱着双，难过地说：“……我，大概是没有爸爸了。”

裴淮兰屈上前抚摸他的脸，神温柔，嘴角噙着笑，“我帮你吧。”

方见时垂下，默认了。

然而越靠近目的地，方见时心里越张。

“小时，毕竟是我间接害得你无可去，我想弥补你，更想你……你不想我吗？”

“…可是……”

而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随后他们开车跟着导航到了乡镇。

少年循循善诱的语气极蛊惑意味。

方见时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离开。

或许说他的父母其实一直知他在哪儿，但从不过问也不在意，就好像他已经死去。

外面的天气刚刚脱离酷暑，迎来凉的初秋。树木还是枝繁叶茂，凉荫撒在宿舍的窗上，映一片朦胧的绿意。

不得不说，这里变化太大了。街整洁了不少，也没有各七八糟的电线缠在一堆了。

裴明朗看他的情怯，笑，“我去问问，你在这等我。”

十七岁的少年抓住他的手腕，带来的觉与十九岁的裴明朗完全不同，一个似冰，一个如火。

“我不知。”他迷茫地眨着睛，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方见时回忆了一番，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一个名字，。

曾经在楼下开着的小卖铺已经不在了，改成了家常饭店。在方见时记忆里，从那家店去，左侧有一条铁链锁上的楼梯。往上走到第三层，最右手边的房间是他曾经的家。

他说：“没关系，你可以永远不和你的父母见面，我会帮你。”

男人不耐烦：“你少说我妈，还不是因为你不净！老要是知你嫁给我之前是这么不检的女人，倒贴我都不娶！”

“见时哥，你还记得你父母老家在哪儿吗？”

“就这一年，”裴淮兰重复：“就这一年，你不需要为我什么，只要好好我，这就是我的条件。”

是裴淮兰收留了他。

如果他离开，能带给这个家一份平静，那么他就应该离开。

那是弟弟妹妹的哭声。他们十三四岁的年纪，本该是专心学习的时候，却因为糟糕的家环境而惴惴不安。

他织着手，犹豫不决，“……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么久了，他们说不定都搬走了。”

方见时从回忆里猛然醒来，怔怔然望向裴明朗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一瞬间他竟有时光重叠的差落。

哐当一声，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方志城你他妈少放！当初跟条哈狗似的我，现在好了，现在娶到手了，本暴了？！”

很快他们到了目的地。

方见时沉默了半晌，：“好。”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怂恿你去学摄影，”裴淮兰像是真的自责极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在学校宿舍里裴淮兰给方见时药，青紫的痕迹遍布，说他父亲下手未免太过狠心。

但是这次，抓住他手腕的男孩说：“我们去看看你的父母，只是远远地看上一，怎么样？”

方见时缩在角落，隐约听到房内传来少年少女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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