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苍一抬手，将那琴收了，取茶来喝，想起什么事情来，迟疑：“最近，帝君可有为难你么？”

阿福：“正是，小人半年前，也一直未有机会得见尊上。在下听闻尊上是之人，早已心生仰慕。如今得见，尊上在木园林一的造诣，果真十分不凡。”

谢行平静：“弹得不错。”

楚苍咳了咳，“是吗，我也觉得弹得还不错。”但白日看阿福的表情，似乎不太妙。

他夜里前来，接连几日都听见了聂云淡漠的问话声，房中动静不小，但谢行却始终未答一字。

这番话说得诚挚无比，倒叫楚苍有些不好意思，只：“闲情所寄，以养情罢了。”

谢行：“他问我师弟的下落与消息，但此事，我的确不知。”

楚苍总觉他有些熟，却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这熟悉来自何，“你是青崖中新来的匠么？之前不曾见过。”

那少年：“怡情养，返璞归真，我观尊上造这园林，其中’自然’二字，最得真意。”

目光却一刻也未离开手中话本。

楚苍不觉莞尔，“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懂得这许多，倒是不容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夜可有约了么？若无要事，不若随我房一谈，你我二人投缘，楚某必烹茶拭琴以待。”

楚苍早被告知，息土暗火四尊，已领旨前往各，追寻自断罪天逃的妖踪迹，少说也须半月方能赶回。而谢行原先所使的那把金印尘微剑，被封存于地库，非尊者境不得内。

福，见过尊上。”后退行了一礼。

这样的折腾，常常持续一整晚，绳索捆缚的淤痕留在肌肤之上，每每一见，令人心惊。

“天命神历任‘代行神旨’的职位，皆由两人担任，一者在明，一者在暗，互相合，方能成事。”谢行，“他与我皆用剑。神赐我之剑，为金印尘微，赐他之剑，为长明映雪。神一战后，我战败被俘，从此失去他的下落，直至今日。”

谢行双目闪过冷，缓缓：“看他生气，我就兴。”

“噗——”楚苍险些被茶呛着，手撑在桌面上，咳得惊天动地。

楚苍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呆了片刻，：“那，今夜他若再问起，你如此回答即可。”

楚苍：“……”

楚苍诧异：“师弟？”

五尊之中，只有错金尊善琴，暮雨尊善听。但错金尊殷辞虽然懂琴，却并不常弹。盖琴须静心而奏，乐音方可澄净，他杀气太重，弹起寻常的琴曲来，总带着金戈铁的森冷气息。

如此一想，不难推测，那扰断罪天之人，十有八九是天命神的余孽，此次行动，多半是冲着那剑而来。

断罪天生变，自然不能继续将谢行关押其中。于是，楚苍每日的任务，就变成了看守谢行，顺带与阿福聊天弹琴，喝茶下棋。

少年笑：“自然无事，定时前来，赴尊上之约。”

琴声幽幽，一曲终了。

一时间不知该说他品评得辟好，还是惊讶于谢行居然知了“情”是何为好。

谢行：“虽然所有音都不在调上，但情丰富，值得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