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不哭不闹，听话懂事，那是没有人愿意听他哭闹，问问他怎么了。

发烧的梦魇里总是一个人都没有，总是有大石掉落，楼房倒塌，他找不到他想要的人。

“那我能牵着你的手睡吗？”

林行知碰了碰陆远的鼻，心想：真该把陆远这撒模样录下来，白天放给他看，嘲笑欺负他一次。

林行知上网搜了搜，发现发烧反复是正常，生病的人都情绪低落。他想要是陆远半夜还烧不止，就还是带去大医院看看吧。

陆远这才慢慢收住泪，自己鼻涕，反复确定：“真的？”

他拉着陆远回到床上，给陆远测量温，没想到吃了药吊了针，还在发烧，比刚回来又了一度，烧到38.5°了。

他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抵在自己额前，暗暗想——陆小，撒可的模样就给我看看就好了，千万别对别人这样，不然就不给你好吃的了。

“好，睡吧。”

去过异国他乡，回到过破旧的租屋。人都说故乡的月亮最圆，对于陆远来说，其实没有哪里的月亮最圆，因为他没有故乡。

他在晴朗的月光下，抚开陆远汗的发，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录下来，陆远脸厚得跟墙一样，指不定变得更加过分的粘人。

林行知停下手上的动作，吻在角落下泪的地方，一颗泪被吻去，阻止了悲伤的掉落。

“大半夜的什么站门？”林行知抓住陆远的手臂。

“嗯。”林行知主动将自己的手与陆远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一起。

“醒来你又不见了，你是不是又要走了？”陆远一哭，温又上来了。

大概是发烧又噩梦了，他安着陆远，这下他一都不觉得陆远成熟了，什么都游刃有余。发烧了才敢这么委屈，林行知喜到不知怎么心疼的好。

陆远吃完粥和药，还有气力跟林行知科打诨，开始林行知走哪跟哪，就差挂在林行知上了。好不容易药效起作用，人开始犯困，挡不住瞌睡虫的攻击，说不什么话来，安安分分地躺床上睡着了。

陆远抱着他不松手，手不够力气抱了，就拉衣服角，在林行知脖上来回蹭，找回林行知还存在的证据。

“好好吃啊。”

陆远满意地扣，力全耗损，耷拉下，靠在林行知肩膀上睡着了。林行知松了一气，用巾给他了背，熄灯躺在床上。

“不可以松开。”

林行知第一次说这样的情话，心的，怎么都觉得这话不是自己能说的，但真不愿意看陆远这般的难过。

他边的人总是来了又走，总是没有人停留。

都舒展开了。

他拿房间里的酒和混合给陆远，听网上的说能降温。他让陆远脱掉上衣，陆远就乖乖地脱了，还在啜泣。

他想去给陆远拿个冰袋，稍微想要松开，陆远就会惊醒，他连忙说：“没走，去拿个冰袋，松一会。”

陆远泪就下来了，抱着林行知一直哭，林行知吓一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他只知自己的学籍，定下的家地址是这个租屋。

林行知尝到了泪苦涩和咸，他这次不不顾地吻上陆远哭红的嘴说：“陆远呐，我不会放手了。喜你，才照顾你，我不舍得你一个人。”

他太喜林行知了，喜生了害怕，害怕林行知率先放手，害怕他率先离开，他总要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离别，他不过十七岁，再大的人也会孤单，也需要陪伴。

林行知叹了一气，这真的比平常还要粘人一百倍。洗完澡裹着浴巾来，一开门就看见陆远杵在门，怪吓人的。

两个人见面时候闭不谈，就不代表问题和难过不存在。

陆远自己掉泪，捂嘴咳嗽了几声，难过地问一句话，边说边掉泪，止不住一样：“林行知，你是不是可怜我一个人，你才来照顾我？我不要可怜，你不要把我放弃了又回来可怜我，回来照顾我。我不要......我不要......”

一碗粥倒是开了胃，陆远原本没什么胃，吃下了一碗，神更好了，就乖乖吃药去了。

陆远太缺乏安全，随迁女生就在家乡待的不久，记不住家乡什么样。摊上了个一生就不负责的爸，随着外婆一家迁来迁去。他总是漂在不同的小镇，也去过不同的家里，知如何看人脸不至于被人嫌恶。

陆远完全不愿意，林行知只好作罢。牵着的手仿佛一颗质量极好的安眠药，陆远睡了一个极好的安稳觉。

他眨了眨睛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