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问来。

大抵穿针引线的功夫也是要讲天赋，章途起这个来得心应手，打的补丁针脚整整齐齐，比同宿舍的知青不知好了多少倍，有些笨手脚的男生不好意思去请女生帮忙，都是来求他。一来二去，熟能生巧，技术就更上一层楼了。

章途就算是心情不好，也让人看不错，给人的态度就是面。如果是格大路的人，可能都本察觉不到。但偏偏江宁川一整颗心都挂在了章途上，他如何会不知，今晚章途对他的每一个微笑里都有着沉重的意味？

“来没事的，我会记得清理……”

“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完完全全不一样。在外面不可以亲吻章途，在外面不能从后面抱住章途，在外面不可以把自己埋章途怀里。在这间屋里的事，在外面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江宁川有时候会想，这间屋或许只是他构筑的一个梦。

好补丁，章途展开衣服抖了抖，很满意地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江宁川从后面抱住他，顺势扯下那件衣服扔到床上。

是革命的本钱，每个人都应当珍惜自己的健康呀。章途不能明白为什么江宁川宁愿冒着发烧腹痛的风险，也要提这请求。

章途轻微的迫症发作：“先把衣服叠起来……”余下的尾音被江宁川堵住。两个人换了一个缠绵的吻，江宁川说：“你昨天没来找我，前天也没有。”

“今天还是算了吧。”章途还是选择了拒绝，今天和宋垚的对话一直悬在他心里，为此总有些隐隐的心神不宁。

江宁川有委屈：“那不一样。”

江宁川问：“今天我们不？”

昏黄的灯光，床，你和他。更妙的是你他的同时他也你。于是你们拥抱，接吻，上床，睡觉。一切在外面被视为荒谬绝的东西在这间屋里都那么顺理成章，怎么会让人不以为这是一个梦？

经验不足多折腾人啊，章途从此便不怎么衷于情事，江宁川却是得了趣，明里暗里地邀请。他有时候没有理由拒绝，半推半就地来一次，事后也总记得不能把在对方里。

江宁川有些黯然地收回手，应：“哦。”他去扣自己的指甲，看着章途走过去把那件衣服叠好。

可见地暗了下来，章途并不急，慢悠悠地走，看见亮着黄灯光的屋，心里那些犹豫彷徨的霾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安心。无论如何，还有这个人在等着他。

章途去的时候，江宁川正在拿着针线打补丁，一针一线得认真，却不知为何就是有些歪扭。章途看着他同针脚较了一阵儿劲，终于向他伸手：“还是我来吧。”

章途没有回答江宁川的

江宁川常不愿放他走，章途只能去亲亲他的额：“对你不好。”

章途搭在他肩上的手一顿，心里默默叹了气。

章途笑：“不是在外面见了面吗？”

虽然保持现在这样的亲密关系已有大半年之久，但江宁川其实不太去问章途上的事，多半都是章途愿意讲给他听，他才会顺着问一些。就算是满心好奇，只要章途稍微展现哪怕一不情愿的态度，他都不会再问。章途倒是不介意说，只是他将章途看得太重，生怕惹到对方的反，从来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第一次过程虽愉快，事后却理得麻烦。江宁川第二天就发了烧，霜打的茄看上去都要比他神几分。介于昨晚的事比较特殊，去卫生所开药也不方便说实话，只是说突然就发烧了，医生便给开了几颗阿莫西林。

“他总是很有条理的。”江宁川看着章途起伏的手臂神，默默想，“被总是叠得整整齐齐，衣服该挂的挂该收的收，自己上也拾掇得很面。”对，就是这个，面。

江宁川吃完药昏昏沉沉睡去，章途坐在他边回想究竟是哪一步了错，才让对方发烧的。于是这么一想便想起来了，昨天的似乎还留存在江宁川内，今晨起床后才清理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