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是这个。

见他正写到“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最后一个字的笔画不知怎么拉长了，真像飞去的大雁似的。

他又呆了，反应一会儿，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

我怕馅。

他看着我，忽然开：“是什么事了吗？”

我很想些话来。

这是一个秋后算账的人，当时不问，攒着后面一起问。

年岁看起来要比大哥还要大些，大睛，双睑，蓄又端正地英俊着，上和下颏有几淡淡的红痕，像是利划来的。

被他这手悲壮的书法写了，看起来竟有些惊心动魄。

我想静观其变，没有搭话。

他看来了吗，看我不是小满，看我是一个冒牌货。

“我的答案是，不行。”

另一只侥幸逃脱的大雁见此情状，竟然久久悲鸣，不肯离去，最后栽在地上，自尽死去了。

大雁是烈鸟，故事也悲壮。

我又低下去。

难小满以前是会说话的？

开悟的人开悟，殉情的殉情。

他自己的嗓，像我刚才一样。

我看着他，了自己的下。

“刮胡时不小心划的，”他讲。

我这才想起来他在假山后问我的话。他发现我“啊”个不停，就皱起了眉。

我佯装咳嗽，愁眉苦脸地摇了摇。

到我愣住。

小满养了个有意思的野男人。写字好看，人也懂礼。明明上有冷的疏远，可一下笔，却是这样壮烈的诗词。

我当即往桌上一扑，装作痛地哼哼。

我被那些人困起来时，只恨不得自己是泥潭里的癞狗，脏到他们都不许碰我才好。只可惜每次我的计划都被破坏，被人拽着泡木桶里一顿洗刷。

我吓了一，后背也生了一些冷汗。

我觉得好笑，抬看他，正对上他的睛。

打我这屋，他就没再说话，只留一双发亮的漆黑珠，像沉默的井着活着的泉。

我打量他。

只是这词抄在金刚经后，实在有些怪诞，像那年轻的词人将一对的大雁埋在寺庙前一般。

“你的天地注定广阔，”他看着我，平静地说着，“而这也意味着，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慎重。”

“实在不懂佛法，”他还是开了，有些生涩，“就抄了这些。”

“呢？”

他将信将疑，但眉终于也舒展了些，不再那么沉郁。

我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说况且之后的话，而是话锋一转：“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谢谢你照顾我，萍相逢，你肯为我冒

可我已经是个哑，而究竟是不是哑，又是小满的事。

住在这样的地方，还要刮胡。

“上次你问我，能不能带你走。”

我摇一摇，示意无妨，伸手把躺在地上的佛经也捞上来，仔细地卷起来。

我又笑了，帮他把经卷放好，手又摸过那长长的笔画，墨已经了，摸起来有些滞涩。

“况且，”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可转念一想，他也是小满藏在这里的，与蜘蛛住在同一屋檐下，天黑了才能来，偷偷摸摸不见人，量他也没有胆去告状。

他们要私奔？

苍天，小满被拒绝了。

我像从昏睡中醒来一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小满的私事。

我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