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疼还未淡去，最是药微弱的时候，他却觉得正好。

如果他早早看清，便不会有后来那么多彼此折磨，他虽因此还清了债，可戚无别却白受了许多煎熬，那些情翻涌、噬骨之，对戚无别来说却是穿毒药、苦不堪言。

他真的好累……

的声音很轻，却仍遮掩不住虚弱和嘶哑。

戚无别气息沉，痛得厉害却抱他横坐到自己上，不顾腰腹细布上渗的血迹，只想把他越来越碎在怀里，怕他反悔怕他逃，怕方才从他中看的那抹显而易见的柔情，其实不是给他的。

会找人帮他照看夜南风后，便留下伤药退门去了。

他稍稍仰，一把那张俊面容印中。

“这是梦？……”

青白天光从窗棂漫，他看着天亮起，分明想着起开窗透气，可脑袋一坠一坠了几下后，渐渐便什么也不知了，甚至没听见榻上轻微响动，等人好像在梦中从万仞峰一坠而下，浑一颤惊醒过来时，却正好撞在一片怀中。

有些东西浮过心，即便自己不曾看清读懂，可雁过留痕，总有幡然醒悟的一天。

他习惯就要否认，心中却让他了。

“很痛？”

箍着自己的手臂松了，可苏孟辞自己却不松手。

这些债，欠得糊涂，还得更加糊涂。

戚无别大概疼得厉害，所以时时挣动，一汗了又淌，他拿着帕替戚无别去额角细汗，把一缕缕发撩开，看着这人安稳一些的乖静睡颜，理所应当地想到，自己不是回似此一般地照料戚无别了。

不能治病救人，他也不肯闲着，衣不解带地彻夜照料起来，见戚无别双裂却喂不，只得自己饮了温茶，将人脸对脸地捧起，用嘴哺喂了下去，后半夜北胤来送汤药，他也不得不故技重施。

他当初中药不比今日多，却远不及今日看得清楚彼此真心。

“我没事，一只虫熬死别人容易，熬死我可没那么简单。”虽然北胤说了可以让生蛊在内多放一会儿，但

不知对戚无别来说，那日和今日，哪次更痛一些，但那时的戚无别，还会唤着“疼”，不讲理地抱他咬他。

戚无别苍白憔悴，鸦发散，赤躯有些汗，人像浴惊梦一般，帘只启了一半，长睫掩映下目光迷蒙。

他真想戚无别像那时一样，醒来抱着他不放，恨他怨他，把一切都怪在他上，毕竟他确实该骂，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戚无别早在那时，就把满腔痴情全送了来。

但他实在不想放手，绝不放手，哪怕这是一场梦，他也要拽着这梦醒来。

他一边胡思想，一边把人照料到天明，中间禁不住栽倒过几次，痛了戚无别，听见几声嘤咛，坐直后却见戚无别并未转醒，中每每失望至极，神情也愈发憔悴，即便如此，他也不肯换旁人接手。

他才把戚无别看过一，后背和腰上的手臂就渐渐收，苏孟辞突然觉得浑力气都被了，每一寸血肌肤都活过来一样叫着疼，以致他忍受不住，竟伸手环住戚无别，又疼又累地颤抖起来，只想往这人怀里埋得更。

那时的戚无别是为了救他，分明隔着血海仇，分明恨了他整整六年，却毫不犹豫地为他又断了一次臂。

当初山中小筑，养父旧居里，他也是这样照料重伤的戚无别的。

而此刻他好安心，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说，什么都不什么都不，就这样待着。

在山中小筑服下第二枚绝情丹药时，分明满心满的苦涩，他却全然不懂，直到如今才想通。

可怀中人一声闷哼却让他猖獗的心思陡然跌落在地，被自己懊悔地踩了个稀碎。

他的伤痛早教黑白无常取去大半，剩下的实在不值一提，反倒是他看见戚无别腹上渗了血，便立即想起。

戚无别立即放开他，握着他肩膀将他扶起，自己伤重得冷汗直冒，却埋轻声问：“哪里痛？让我看……”

而今日的戚无别受了这样折磨，只是因为他想救夜南风，此时他才同受，明白戚无别该有多么伤心难过。

他突然，突然睛一酸。

“哪里痛？”

戚无别却因他一动慌张地将他搂住，见他盯着自己腰肢，便抓了他的手捧到脸侧，贴着蹭了蹭。

这样一想，怎能说是偿清了呢？

他疲力尽，自觉一闭都能睡到土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睡，好容易挣开手来换了衣服后，便试着拿镜来治一治戚无别，可惜并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