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昨日刚刚吩咐过，无论红衣教的客人究竟在不在，一律称呼祁为夫人，除了叶未晓和祁本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很适应。祁迷迷糊糊地推开姬别情下床去吃东西，坐到餐桌前才觉得冷，刚要起，便有一件厚实的狐大氅披上他的肩。

“不是要你现在穿，是以防万一，”姬别情走过来他的肩膀，“我知你不喜，但为了拿回琉璃灯，你偶尔要忍一忍。他们叫你夫人，你也要习惯，尤其是别再朝着和赋发火了，他本来就不擅长演戏，还要被你吓到。”

“抱着睡也不行啊，”姬别情蹭蹭他的耳朵，“夫人家教好严，要我等到房烛才行？”

姬别情替祁好发冠，这些天他倒是练得很得心应手。和赋在外面敲敲门，说有事禀报，推门正看见姬别情搂着祁在说什么，声音很小，调情似的。

“没有，说不定把那张画像当真了。”

祁闭上睛翻了个背对着他：“你若是敢别的，我便真的砍了你去汤。”

“我若是骗你，哪里还得到鲨鱼，”姬别情低他的手，“你还不先一步把我砍成片去汤。”

“她们又不是真的蠢，”祁捧着粥小小地喝，“我还是想知，她们要画像什么。如果想要抓我去启动阎王阵，都把我引到昆仑山来了，为何不直接对我下手。”

姬别情失笑：“你尝过吗，万一比猪好吃呢。”

“我不知，你不要问我。”

姬别情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祁一句话，犹豫片刻，正要放开手，祁却忽然在他怀里转过来，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说着又去吻他的，祁皱了皱眉，刻意咬了一，尝到血味却不见姬别情松开，反倒搂住他的腰向床上倒去。祁有些发慌，双手撑住姬别情的，警告似的扯住他的衣领。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人杰地灵的地方，才能现祁这样的年轻手。

图他这个人吗？

“红衣教的人知我在你手里，你又凭空冒来一个夫人，”祁斜睨着他，“你觉得一女装就能骗过她们？”

“沙利亚还没来找你吗？”

“你的还没猪好吃。”

“下次让他们把矮桌搬上床来，”姬别情替他盛了一碗瘦粥，“这儿不是南海，大雪还要下几个月。”

“让他自己选吧，”姬别情旁若无人地拨开祁额前的碎发，“哪里对他有利，他自己才最清楚。”

姬别情捡起落在地毯上的被，将他和祁两人裹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握住祁的手。年轻剑客的手指却不像他上的肤一样柔，指节布满练武留下的老茧，却仍是不见一伤痕。宽大的中衣袖下面是实有力的手臂，远不像看上去那样瘦弱。他将祁楼了些，脑海里却不是小遥峰上的红衣教，而是他不曾涉足过的南海忘忧岛。

“就算红衣教知我夫人就是你，也不会贸然对你动手，如你所说，如果她们只是想要一个阵法，画像毫无意义，红衣教真正想要的是你这个人。”

方才祁被裹在被里挣脱不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姬别情问他，良辰景难得，不如索假戏真，一时像是兜砸了个槌一样发懵。姬别情的确对他很好，怪异的好，帮他找琉璃灯，还放弃了跟红衣教的大生意，他自然不相信姬别情别无所图，可他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吃饭，现在不许提别人。”

祁抬起手攥住姬别情的袖，喜还是不喜，他说不上来，但姬别情抱着他，他不觉得讨厌，可他又觉得自己到中原来是办正事的，琉璃灯才是他的目的，而不是谈情说。

一块沾了糖的酥饼祁嘴里，姬别情这才拿起自己的筷，长安还没来信，卢长亭也还在路上，他可以找个理由让自己清闲一会儿，只考虑私事。祁洗漱过后站在屏风前面愣了一会儿，显然没明白边上那女装的作用。

“我们忘忧岛是有规矩的，”祁小声，“你若是骗我，我就把你丢海里，放了血去喂鲨。”

“咳……阁主，夫人，卢先生已到城外，叶未晓派人去接了，要安排他住在这儿，还是另找客栈？”

“那我——”

祁声音凉凉的，姬别情没由来地心虚：“至少应我一句？”

“除非红衣教有其他人想要拉拢你，”姬别情顺手夹菜给他，“但看这些圣女的态度，想拉拢你的人，不在小遥峰。”

“阁主，夫人，”恨歌捧着餐盘敲门，“该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