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楚梧心里叹了气，笑着和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坐在了母亲边的小沙发里。

因为自己儿参军的缘故，这两位平时教训起楚梧时，尤其真情实，说着说着就会想到自己的儿。而现在，他们已经没了教训楚梧的心情和力气。

楚父地看了他一，没有挽留。

楚梧心像是压了块石，也说不来什么。

来找他。

抬看看路标，居然还走的和学校的反方向。

楚梧下了车，和家打了个招呼，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就觉自己今天估计要难熬。

念叨多了，楚梧脆去学校申请了宿舍，住在学校，周末和假日时才回家一趟看看。那时候都免不了一顿教训。

外面又下了一天的大雨终于小了，楚梧想着前不久还和自己通信的表哥，神思恍惚，没打伞就上了路。

但今天这架势，显然是准备会审来了。

“二表哥看到过那些发生在前的死亡，他也害怕，但是那些百姓终将会看到的战结束、天下太平，是只能靠一些人永远看不到换来的。二表哥不是愿意这样的人，而是选择这样的人。我也是如此。”

楚梧对姨母说了惋惜的词，又对各位长辈鞠躬行礼，没提留在家的事，转离开了。

“对你说什么都不用，今天中午饭刚过时上海来的消息，你二表哥……牺牲在前线了。”楚父叹了气，地看了楚梧一。

走了半晌，等楚梧反应过来时，肩的意已经透了，上的衬衫都黏在了肤上，难受得。

自从知他在国外念了军事，家里面就没少劝他的，等回来之后去叫“什么军事战略”，家里长辈更是快把他的都念破了。

许久没回家，楚梧想着趁此机会刚好回去看看，便收拾了一下东西，跟堂打了声招呼让略过自己的饭，叫了车回去。

“二表哥曾经在信上对我说，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在沙场上战死，也是为了保护国家、保护百姓，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和大家，比他年轻的小孩、比他年老的军官，都有死在前线的，总有一天，我也可能成为其中一个。”

然而这些，读过了国内外许多近十几年战事的楚梧又怎会不清楚？只是死亡突然发生在了家人上，一时间心中哽住。

“我们不是非要着你改这改那，从小顺着你的事情不知凡几，可你选择这条路，就是把家里人抛在脑后，况且现在这时局，白白送死的还少么？”楚父似乎也被二表哥的死亡刺激到了，说话不像平时那么激动，而是难掩沉重。

这日，楚梧正下了课往宿舍走，便有人来通知他，说是家里面有事，叫他回去一趟。

有时候人可以互相理解，但选择上仍然难以达成一致，这是无法避免的，也是无法苛责的。楚梧说完那些话，也只能试图将二表哥和他这样的想法表达来，甚至是碍的，毕竟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面前说这些话，所以也只能离开。

这里面姑姑、舅舅、姨母全都有，因为楚梧父母两家关系好，也算门当对，当初来封南市也是一起的，住的也近，有时候有什么事商量，就会都聚到楚梧家里来。

楚家家底还是很好的，虽然住的不是隙公馆那样大规格的公馆，但也是栋小别墅，三层，带个不大不小的院落，还摆了个秋千给家里的小孩玩。

果然，刚迈大门，客厅里面，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长辈们都到齐了，小辈不知是不是都被赶到房间里不准来。

而母亲这，则单纯地觉得现在学了这些、教了这些，将来肯定要跟着那些军队上战场，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楚梧吓了一，侧过避开，但那辆车却停在了他边。

楚梧叹了气，抱着饿瘪了的肚，准备找个路边餐馆吃顿饭。

父亲这，看不上去读军书的，觉得国外的军事学过来都是些不好的、侵略的东西，不值得学习，非要救亡，学正经的主义学术有什么不好，再不济，读读中国军书又有何妨。

客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忽地，姨母的啜泣渐渐响起来，旁边的其他长辈赶上去又劝又安，只是再安，也终究是徒劳的。

不是吃饭，就是喝咖啡，偶尔还要在学校里面转两圈，到他办公室、宿舍看看，整的上面校长都私下里叫他去问了文话。

楚梧一惊，看向旁边的姨母、姨夫，也就是二表哥的母亲父亲，果然眶还是红的，看上去也没有教训人的气场。

楚梧和二表哥的关系不错，记忆里那也是个很有朝气、很外向的人，来信中，他也总对楚梧说一些前线的事，问问楚梧有什么想法。

“哔——”小轿车的喇叭声忽然在后响起。

奈何楚梧是真的不懂发生了什么，说，只能说白棣想和他多结，然而这话，楚梧也知是不能说来的，因为太不懂礼貌了，以白家的权力，哪怕真的是白棣想和他朋友，他也得说的是自己攀了、受若惊了。

车窗缓缓被摇下去，白棣的俊脸：“怎么失魂落魄在路上淋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