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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瓷盘里乖咪咪地摆了一圈苹果小兔子,看起来秀色可餐。
她洗好水果刀收起来,端着盘子就往门外走。原来是给楼上濮阳皧削的。
于增懳等她走了,想伸手去摸柜子上的文件。
一抬胳膊,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
他慌了神,左手猛地甩开接线,不管那哔哔喧哗的仪器,掀开被角——
所幸,手还在。
只是小臂上包裹了厚厚的白纱布,又或者是打了石膏。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兴许是胳膊骨折了,现在麻药劲儿还没过。
方才的动作有些大,他稍微移动了腿部,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味。
于增懳把被子再掀开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膝盖以下打了结结实实的石膏,石膏末端露出他的脚趾。
腿也还在。
于增懳倒回枕头里,大口喘息着。
到了现在,他才有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受。
仪器尖锐的不停歇的哔哔声吵得于增懳头疼。他拿了秦律师留下的复印件,立即摸索着接回导线。
他两手都受限,又四处摸不着灯的开关,便也作罢,就在微弱的光线里草草翻阅。
如他所料,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头昏脑胀,干脆直接去看页脚签字旁写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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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年。
于增懳还能记得小年夜那个所谓“刘昊大概会出席”的晚宴。蓝红的灯光、异样的肉食、爬行的男子——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康玌。
刘昊不会出席,应该不仅于增懳知道,耳武赤也心知肚明。
他要的只是于增懳在那个晚上处于一个顾不上濮阳皧的状态。
于增懳忽然感到阵阵心有余悸。因为他此刻才读出耳武赤的种种潜台词。
孕妇胎盘的暗示、驯化康玌的明示,无一不在警告他:看到了吗,你所珍视的一切都被我把控着。猜猜如果你不留下,我会做些什么?
毋所住说得没错,「他已经为了找你把老何做掉了,你说要是你再消失,他还能怎样?」
他好像明白了,耳武赤杀何亓的原因。
只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哼,真是疯了。”于增懳苦笑着,不知道是在说耳武赤,还是说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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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再度开启,带来一束亮光。
他在这束光之下看清见证人的签名。除了秦律师的,另一位见证人名为「吴超」。
门关了,光暗了。哗哗水声响起,是爱唠嗑在他病房带的盥洗室里洗盘子。
爱唠嗑洗完盘子,他说,麻烦开一下灯。
啪地一声,病房亮如白昼,高瓦数灯泡晃得他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适宜了光线强度,他虚着眼看页脚那逐渐潦草的「吴超」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