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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脸埋在他的被子上。
他听到于增懳说,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他听着,泪忽然止不住,从眼角溢出来,冷冰冰地划进鬓角。
他问,我都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竟然没生我的气?
于增懳抬起脸,眼眶还红润着:“你要是再仗着我不会生你气,干出一些过分的事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康玌哭着哭着就笑了,边笑边说,你撒谎。
于增懳戴上来的面具是两只叠在一起的。他解绑了康玌,分一只面具,两人便招摇过市地走出房间。
无悲无喜的白色面具就是通行证,尽管康玌甚至没换下身上的约束服,也没人敢拦他们。
毋所住窝在临近长廊的卡座等着,面前一杯血腥玛丽,手里一杆烟,怀里一只狗。
他们路过时,她好像似笑非笑地朝于增懳吐了口烟圈。
于增懳把康玌搂得更紧,默默加快了脚步。
出了酒店还没走远,康玌就像终于回到水里的鱼,呼吸都轻快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裤兜的方向一摸,摸了个空:“我手机呢?”
于增懳以为他要联系之前那些毒贩,眉毛当即拧起来。
“小皧姐姐肯定担心死了,我要给她报个平安。”
于增懳表情缓和了些:“在家里。”
他们打车去了瀑布边。
于增懳远远地看着瀑布,嗅到一丝违和的气味。
那味道熟悉又陌生,像是灰烬、像是烟熏,是会让人联想到熊熊烈火的气息。
但他抬眼看了看飞溅的流水,空气里难以忽视的湿度告诉他,是错觉。
一进家门,冰箱白板上大大的三个正字直对着,提醒他们曾经都发生过什么事。
康玌有点尴尬地:“我戒干净了,用不着它了……”
于增懳拍拍他毛刺刺的头,说好。
他们试图擦掉正字。但油墨风干了太久,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得作罢。
康玌的手机被放在地下室。于增懳担心他对地下室有心理阴影,便陪着他一同下去。
康玌看着地下室的沙发,说自己当时就是睡在这上面,被抓走了。
那沙发是张沙发床,由于地下室光线昏暗,看不清是灰色还是棕色。
于增懳拍拍他的头,说明天就把它扔了。
康玌忙说算了。
他找了自己的手机就跑楼上信号好的地方去,打电话给濮阳皧煲电话粥。
于增懳在楼下听他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想了想觉得十分有必要加厚隔板,亡羊补牢。
他们枕着喧腾的瀑布声睡了几个晚上,后来于增懳把隔板升级成隔音板了,两人就一道钻进地下室去。
于增懳在那张不知道是灰色还是褐色的沙发床上,抱着康玌入眠,久违地做了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