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的恳求梗在了咙里，薛启洋浑僵，定定地看着景先生从书桌后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用冰冷的目光嘲笑他的无助。

景先生缓慢地开，尖吐数支利箭，直直刺向少年的膛：

“哦，那也快中毕业了，毕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这情况，应该上不了大学吧？”

“我……我想留在家里，可以吗？”他战战兢兢地说，像只可怜的小狗着人类的掌心乞求收留，“我会煮饭，也会打扫卫生，我什么都可以的……”

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薛启洋拳努力克制泪意，可最终还是徒劳一场。

云淡风轻的几句话使薛启洋的脸霎时红了。他听得对方话里的嘲，可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对方说得没错，他本不可能考上大学，要不是有景洲的安排，他连个正经的中都不一定上得了。

“……快十八岁了。”

“其实都不必等到你二十八岁，再过三四年景洲就该成家了，等他结婚后你准备以什么份自居？他的青梅竹？还是他的？到时候你还要待在这个家里不走吗？”

他泪婆娑地仰看向他的漂亮小哥哥，可对方神情漠然，只飞快地扫了他一便视若无睹地从他旁走过，仿佛他真的是路旁一只又脏又笨的浪狗，不值得对方驻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桌对面的男人说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你几岁了？”

薛启洋下意识地抬起，又在对上景先生审视的目光后急匆匆将再度低埋下去。

前那张和景洲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模糊，恍惚中他仿佛又回到了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天，没有人他，没有人要他，他只能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往前一直走——直到景洲终于现在他的世界里。

桩似的直直立着。他已经在对方桌前站了七八分钟了，景先生叫他过来，可他来了之后对方又仿佛看不见他似的，一个字也不说，一个神也不给他，他不敢坐下，不敢张望，更不敢主动和景先生说话，只好傻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对方开。

“呵，”对方用一声嗤笑打断了他，“你不会打算一辈都赖在这里吧？”

“难你以为景洲真的在乎你吗？”

“我不知他平时是怎么和你说的，但你自己应该明白，他只是看你傻，觉得你可，逗你玩玩而已。”

“你现在十八岁，还勉算得上是傻得可，你觉得等你二十八、三十八岁时，他还会认为你可吗？还会愿意在你这个弱智上浪费时间吗？”

薛启洋很快便哭得停不下来，明明是壮壮的一个大个，此刻却抖得快要站不稳，景先生将他几近崩溃的凄惨模样收底，短暂地停顿了几秒，待他将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后才再次对他说：“说到底，你早晚都是要走的，只不过是被人赶走和自己识趣离开的区别罢了。我劝你还是早选择，免得让所有人难堪。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