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名单随手摊在桌上，没有立刻查看，反而百无聊赖地转着指上的骨戒，低：“昂平时没来过吗？见到这不不类的房间是怎么评价的？”

下一只飞镖被钉上了黑龙的颅，正中眉心。

轴承开合的声音停下了，透着困惑和迟疑，随后，椅缓慢地转了个面。

不过那枚飞镖最后并没有飞去，只是落在了桌上的成员名单上，扎在A－1129的中间。

路明非，没有任何预兆地松开了手。代理人像是早有准备，一个飞扑把瓶捞怀里，自己在地上摔成个人形垫，就听见路明非在他边上笑：“你看这瓶和这房间的风格搭吗？”

代理人立刻回神，咽了咽，以一个卡顿又缓慢的动作回望一。

代理人毕恭毕敬地回：“城主很少来。上次约莫是三年前，好像夸了句……中西结合。”

路

“先见个老朋友吧。”路明非似乎在喃喃自语，抬看见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又笑开了，“不要这么张，代理人先生。权与力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东西，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就到我脱光了跪趴在您的脚边，乞求您的垂怜呢？”

代理人摇摇又，心说你看我的命值钱还是这瓶值钱？他一个麻溜爬起，把葫芦瓶安顿好，自发领着路明非在会客室转了一圈。场景怪异中透着合理，宛如刘姥姥大观园，而他就是大观园景区的志愿者，就差举个旗别个麦，说这位旅客朋友看过来，我们正在观赏的作品是“南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

04

动嘴，又是罕见的两个字：“同伴？”

楚航依然不为所动。只是在恺撒离开后，也偏向了那位客人的方向一。

然后他拍了拍楚航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说，既来之则安之，他继续去冲kpi了。下个月的牌说不定依然是他，再换一只雪茄，手心就能凑个你们中国麻将里的六筒，代理人最近刚好缺了这张牌。

代理人鬼使神差地了……他没有，顺势低下去，谨慎地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代理人跟在路明非的后，看着他在会客室里东逛西逛。靠近的墙上铺了一幅大的油画，画面上是诸神黄昏的末日之景，尼德霍格啃断了世界树的树。路明非“咦”了一声，锐评：“猛龙咬。”——生生把代理人对这幅油画的介绍噎了回去。

“是的，”恺撒最后一次下打火机，火光在他湛蓝的底跃。他慢条斯理，“……是有主人的同伴。”

画面上的黑龙仿佛被镇压在树底，那个飞镖就钉在它的脊骨上，很有打蛇打七寸的暗示意味。他转回来，路明非的椅也转正了，意味不明地说：“真谨慎。”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想象还是自由的嘛，昂也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把你杀了。”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椅转过来转过去，偶尔扫一那幅价格不菲的油画。他拉开办公桌右侧的屉，又“咦”了一声，顿了顿才接着说，“或者你再想象一下，趴在你脚边的狗变成了希尔伯特·让·昂，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被领导push的压力都转移了？”

代理人忙说不敢不敢。

代理人放轻了呼。

他的手里还有最后一只飞镖，是刚刚从屉里拿来的，正在指间快速地转来转去。飞镖的尾羽刮过他的指腹，这次镖尖瞄准的是代理人。

路明非无所谓地：“是中西结合的。我看那地毯那镜也适合别的结合的事。”

恺撒迈会客室的时候，那张办公椅正背对着他，转过来转过去，这里的主人似乎非常悠闲。

“连想都不敢想啊？”

“看起来真像翻牌啊。”路明非笑着说。

他瞅准一个路明非绕到桌后的时机，机地招呼他坐下，再将卡尔的成员名单呈上。

代理人去领人，门前贴地关上了门。墙上飞镖地嵌油画里，破坏了黑龙的眉心和脊骨，也一并击穿了藏于背后的摄像。

那雪茄快被燃尽了，恺撒把它熄灭在自己的手里。他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还有四个被伤的疤，已经结痂，好似树癍。

经理人心想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是正常人会有的思路吗……

“……A－1129为您竭诚提供心理咨询，答疑解惑，人生向导。”恺撒微微欠了欠，倒像在cos什么全能家，“当然想抛开这些灵魂问题直奔主题我也没意见。”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03

没一会儿他又绕到瓶前，敲了敲，再把瓶倒过来看瓶底的刻字。代理人在一旁殷勤补充：“这是城主在索斯比拍卖会上2310万元拍下的‘清乾隆洋彩锦上添万寿如意葫芦瓶’。”

代理人明智地没有吭声。

破风声呼啸而过，飞镖毫无预兆地着他的脸扎在了他后的油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