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路上站了许久，陆星野脚都站麻了。他走回公共厕所去洗手洗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散的长发也重新扎起来。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整洁净，神态宁静，绝不能让邵西臣有所察觉。

邵西臣坐回去，像被走了骨，不再那么笔直，反而变得柔，得要在陆星野心里化掉了。

陆星野想，这不是同情心作祟，也不是怜悯，而是一很哀伤的疼惜。

邵西臣听了这话，迅速把手回去，问他，“那你想对我什么？”

陆星野从钱包里随手了几百块扔王越怀里，说，“医药费。”

邵西臣答非所问，“他怎么样？”他指的是王越。

陆星野在心里想，他妈的真残忍。还没有张嘴回答，他看到邵西臣靠近来，神情带着轻微的嘲讽，“你不会是要说，想直接上我吧？”

邵西臣自嘲似的笑了下，转看向陆星野，“放心，没有人真的喜我。”

陆星野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发警告，“你要是敢再提邵西臣半个字，我会来找你。”

邵西臣凝视他，前所未有的，里闪漂亮柔的光。他不怕疼，又怕很疼，所以逃避着自己的蛀牙。而陆星野，要他把蛀牙连起。

于是，陆星野降下车窗，在烈的风声中突然说，“邵西臣，以后能不能别跟我说？”

——除了你。

邵西臣肩的书包带，有些忐忑，“他有没有说什么？”

王越不敢拒绝，只把那卷粉的百元大钞拢在手里，依然大气不敢。

喜你，你，想要你，以前随随便便就说了。他拼命告诉自己，我就是臭不要脸的氓，我他妈的矜持个什么劲儿，装纯情。

他看到邵西臣明显怔住了，那张带着冰冷僵的面碎掉，真实的哀伤又幸福的表情。

“喂。”陆星野用手指了邵西臣的大，以为他不信，于是又狠狠剖白，“你别想让我。”

他把邵西臣的手又捧了一，转认真又诚恳地看着他，“放心，我不抱你，也不亲你，我不动手动脚。”

那个姿态漂亮，脊梁，洁白耀的邵西臣。他那么好，他该有丽的经历，该被疼被呵护，他不该被戏被欺辱，被世界辜负。

“还好。”

很久之后，陆星野听见邵西臣回答他，“随便你。”

陆星野不敢看他，觉得自己张得手心汗。

王越全脱力，半靠在台面上，委屈而恐惧地嗯了一声。

砰一声，陆星野把门关上了。他目送着满面骇然的王越离开，自己也长长呼一气。

“说什么？”陆星野漫不经心地说，“还没说话就被我打得说不话了。”

接着，他又被陆星野拽着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陆星野伸手拦住一辆租车，把王越车里，他跟司机师傅说，“送他去医院。”

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虽然他在上一秒还没有这样喜邵西臣，但从王越叫小白狗的那一刻起，陆星野反而上了邵西臣。

凉一激瞬间清醒过来。他用力，算是回答。

陆星野告诉他，“被我揍得鼻青脸，然后了。”

上了租车，陆星野还攥着邵西臣的手不肯放松，邵西臣难得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他好像在神，想着什么事。

陆星野看了，问，“实验中学，王越是吗？”

说实话，吃完止痛药确实不疼了，只有酸胀。但陆星野摇了摇，还是认为这样下去不可行，他跟邵西臣说，“掉吧，不然以后还会疼。”

他差闯祸了，就差一。要不是王越把刀撞飞，他可能会犯罪，就为了那个不喜他的邵西臣。

邵西臣，不是污秽腌臜的白狗，是圣洁的白鸽。如果别人不承认，那邵西臣就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白鸽，在他一个人的心里飞，撞得他都疼。

所以，邵西臣来的时候陆星野就很轻松地笑，他问，“考得怎么样？”

陆星野擅自抓住了他的手腕，促，“走吧。”

“放。”陆星野骂得很脏，但语气柔，“我是想说，我护着你。”

“狗的事不准再往外说。”陆星野一个掌乎在王越后脑勺上，伸手拽下他校服上的铭牌。

陆星野在这片刻间下了决心，他要好好护着邵西臣。

邵西臣很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听见陆星野问他，“牙还疼吗？”

可是，陆星野竟觉得这很值得。

王越从里挣来，大息着，发呼哧的声响。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忍不住往后缩。

陆星野兴地说，“那你不许让别人也这么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