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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西臣互相看对方,邵西臣蹲下来安抚似的摸夏清的头,夏清一下扑进他怀里,愈发激烈地大哭。
陆星野皱紧眉,半跪着,膝盖生疼。他记得第一次见夏清,其实并不想要他,但夏清固执地跪在他面前,张嘴含住了他。
当时的陆星野不明白,以为夏清跟那些淫荡放浪的MB一样,极尽勾引的能力让自己对他们的身体上瘾,只为了多拿钱,或尝试让陆星野包养他们。
直到魏瑜告诉他,夏清很穷,来台球厅的第一天穿的鞋子都是开胶的。他住在天九街的旧巷子里,跟母亲挤三十平米的出租房。因为给母亲治病花光了积蓄,连饭都吃不起。
夏清出来卖身是迫不得已,他为了钱,但又不完全为了钱,是为了让母亲活下去。活得久一点,陪他久一点。这样,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孤身一人。
夏清跟着老K走的事情,陆星野后来才弄清楚,还是为了钱。老K拿高酬金引诱夏清,玩弄他整整四天。夏清支撑不住,想走,但老K除了威胁还告诉他,再多给一万。
于是,夏清又心甘情愿地躺下来,他耻辱地打开腿,老K跟那个黑壮的男子同时进入。最后,老K却只给夏清一千块,只够他母亲一天的住院费。
夏清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住院的钱还是陆星野垫付的。他还不出来,但陆星野不催他,另外还给了一万多让他先付他妈的医药费。而夏清回学校的第一天,邵西臣就偷偷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沓钱,不多,三千块。但夏清知道,邵西臣一个人生活,父母对他不管不顾,三千块也够他过好久。夏清不肯要,而邵西臣强硬地让他拿着。
陆星野,邵西臣,这个世界上唯二会帮他的人。夏清手紧紧攥着邵西臣的衣服,低头哭了许久。他浑身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忍不住痛苦地闭眼,哽咽着说,“为,为什么?我已经,已经很努力了。”
“不怪你。”邵西臣抱紧他,感觉自己的卫衣前襟都湿透了,冰凉一片。
“夏清。”陆星野叫他,声音低沉,“先起来。”
夏清靠在邵西臣怀里,任邵西臣把自己拖起来。他的身体沉重疲惫,又支离破碎,好像一碰就散了。
夏清坐在陪护椅上,陆星野帮他擦掉眼泪。邵西臣看着他,说话时又变得严厉而强硬,“别哭。”
“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邵西臣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干瘦憔悴,苍白寒冷的一张脸。脚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发出浓重的腐臭味。
夏清攥住邵西臣的手腕,终于站起来,他是亲眼看过邵西臣怎样从残破的生活里爬出来的。
那时候,邵西臣的脸上总是带着伤,手指被人用细针扎出血洞。衣服被剪成条,冬天受冻,又受所有人的嘲笑。那天傍晚放学,夏清看到邵西臣的继母,她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把书包砸出来,摔在邵西臣脸上,大声斥骂,叫他滚出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