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针完，邵西臣背上已经是一层汗，手腕也留了个又又红的牙印。

方添添先下的车，帮邵西臣开门，拿拄拐。而邵西臣鼓足勇气踏到地面的那一刻，不远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方添添车开得极快，几乎要挨到邵斐的灵车。他降下车窗，却又被邵西臣摇起来。

夏季的五钟，天已经大亮。在初升光的照耀下，一切都显得明朗而洁净，像个新世界。

邵斐针的时候医生不建议打麻药，于是，小邵斐疼得整个人都颠起来。邵西臣抱着弟弟拼命哄，唱歌鬼脸，全都无济于事，最后只好伸手臂，让邵斐狠狠咬了一通。

玻璃面被拭得极为洁净，几乎可以看清邵斐脸上的细小瘢痕。

那个可活泼的弟弟，拥有青的年纪，样的风华，可他现在却躺在一冰凉的棺材里。

“小斐。”邵西臣轻轻叫他，可邵斐只是僵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惨白，炯炯有神的大睛闭着，手成小小的拳，像是不甘心地攥住了什么。

邵西臣一张雪白的脸登时红了，他歪歪扭扭地靠倒在车上，却没有反抗。

“走吧。”方添添把拄拐递给邵西臣，他并没有手去扶，只是一路跟着。

“邵西臣，死的应该是你，为什么不是你去死？”顾远芝难以抑制地放声痛哭，她被亲朋好友拉住，劝到一边。而邵孟齐揽住顾远芝颤抖的肩膀，他们相依偎在一起，像是应了痛苦的宿命。

邵西臣简直不敢抬，更不敢开门下车。他突然抬手猛了好几，烟气呛得他咙火辣辣的疼。

顾远芝几乎是疯了般跑上来，她的手白细，但扇的掌又狠又快。

“邵西臣，你为什么不去死？”顾远芝痛恨到了极，她推搡邵西臣，将他死死往下摁。

邵西臣发觉自己都站麻了。他突然意识到，刚刚是在模仿弟弟的神情。

邵西臣完了上的钱，买炸小黄鱼又买豆酥糖，邵斐就在他背上逐渐停止了哭泣。

方添添诧异地瞥他一，单手扶着方向盘，从袋里掏一包喜。

邵西臣走得极慢，左脚抬缩着，不敢到地面。他不是怕疼，是怕伤了刚手术完的膝盖。他才十九岁，还要靠着这双走过漫长的人生。

邵西臣的脸贴在半的泥地上，石尖锐的棱角磨破他的肤，发生疼痛。

烧完三，方添添便踩下一脚刹车。

右边睛旁有条很淡的疤，是邵斐五岁那年被碎玻璃割伤的。当时家里没有人，邵西臣急坏了，抱着弟弟就往医院跑。从碧湾到蛟江一院，他跑了半个小时，满涔涔的大汗。

“有烟吗？”邵西臣突然问。

方添添格挡开顾远芝，他把死气恹恹的邵西臣抱起来。

“哥哥——”邵斐环着他的脖啜泣，两只小晃来摆去，要求到鼓楼买他最喜的油炸小黄鱼吃。

邵斐总是喜这样对他撒，抱着他的胳膊一通摇晃。

邵西臣不大会烟，只是燃了，夹在指尖慢慢地烧。烧一颗又一颗爆裂的火，烧袅袅淡薄的白烟。

邵西臣没再听顾远芝侮辱的谩骂，他顾不得了，此时此刻，他只想看看邵斐。

遗被托来的时候，顾

“我女朋友的，不冲。”方添添递给邵西臣，突然想起陆星野总在袋里藏两颗薄荷糖，说是邵西臣吃，于是又补充，“这也是薄荷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