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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剧烈的疼痛传来,他简直一动不能动。邵西臣意识到,自己的小腿骨折了。现在,他成了不折不扣的残废。
“服不服?”黑熊停手,一脚踹出去,邵西臣整个身体被迫仰翻过来。他的眼神茫然雪白,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有四条龙,一只凤,龙凤呈祥,好意兆。
邵西臣没应声,也不看黑熊。
黑熊居高而下,俯视他,“邵西臣,你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
一阵响亮的笑声刺激了邵西臣的神经,他的眼珠转动着,浑浊的眼前清明起来。喉口堵着一块血,他猛地仰身,呕出来,黑乎乎地滩成一个斑,一抔死后的灰烬。
“陆星野还等着你说话呢?”黑熊重新烧了三支香,浓重的烟雾散开之后,邵西臣看到了他面带得色的笑容。
星火依然在他眼前燃烧,闪跳,明晃晃地灼过来。
邵西臣的拳头攥紧了,牙齿死死咬住舌头,尖锐的疼痛使他能保持清醒。
他不断地在心里叫陆星野的名字,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他在心里流泪,在溃败,又在重新凝合。他告诉自己要在这一刻服软,认输,他的人生没有再一次的退路了。陆星野肯为他杀人,他凭什么不能为陆星野低头。他完好的命是陆星野用血换来的,这一次,轮到他了。
“我错了。”邵西臣声音嘶哑,颤抖,三个字说出口已经碎成无数片。
“大点声。”黑熊笑嘻嘻地踹他,“给大哥上香,以慰他在天之灵。”
邵西臣站不起来,他只能爬,两条腿无力瘫软着,手臂因此绷紧,绷成坚硬的树木,是帝王椰,枝干粗壮强悍。他抓住灵台,用力向上仰,像是要迎风翱翔,像白鸽,羽翼是丰满的,洁净的。
烟雾刺鼻的香气在他眼前弥漫,邵西臣不禁流下眼泪。他将三支香插进松软的土灰里,卯足力气,使劲吼出一句,“我错了。”
邵西臣仰头,再仰头,滚烫的眼泪不断滑落下来。他再次看到了屋顶上凶狠威武的龙,张扬肆意的凤,神物之下,佛祖慈悲,世人皆被爱,皆得道。
德义堂,有人之德,有兄弟之义,有世间之爱。
“大哥,我们送你一程。”黑熊戏笑着,点了烟,让人将摔碎在地上的戴予飞的遗照重拾起来。他用烟火烧相片,从角落一直烧到头,最后,戴予飞化为灰烬,徒留一些黑色碎屑。
邵西臣浑身瘫软了,狠狠砸在地上。
黑熊走上前,最后在邵西臣脊背落下重重一棍,“滚,我们的账了了。”
铮一声,铁棍被扔在地上,几乎要震碎邵西臣的心。他完全地垮了,身体疼痛,精神溃散,满手满脸的血污。可他又觉得轻松,陆星野终于有救了。
黑熊叼着烟重新坐回去,他喝茶,微笑,看邵西臣的落魄模样觉得赏心悦目,愉悦至极。
“走啊。”黑熊拿了颗祭祀的供果砸在邵西臣头上,“我数到十,你没从这里爬出去,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