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待月称赞：“还是姑姑的格局大。”

贺父又问：“上的伤也都好了？”

舅妈咳嗽了一声，他老实闭嘴了。

终究是父亲先服了。

“早说嘛，我帮你抹。”吴待月了张纸巾手，“把你们副总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

这时两车灯由远及近，光线有些晃。母亲把车停在他们边，放下车窗对父俩笑：“上车，回家了。”

父亲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好像他们之间不曾有过那断绝关系的几年，他便也平淡：“基本上吧。”

直到时间晚了，贺母提告辞。今天贺星池是坐地铁来的，他伤初愈，贺母当然不忍心让他再一个人坐地铁回去，非要开车送他回家。母亲去地下停车场拿车，让贺星池先到小区门等她——父亲也和他一起。

他心里简直无语又无奈，这死要面的老家伙，就算是想向儿表达关怀和歉意，也非得这么支吾其词、拐弯抹角。

贺母在旁边听了半天，劝哥哥：“孩大了，其实就不需要父母心那么多了，你也少涉月月的事吧。现在的孩比我们年轻那会儿有见识多了，他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心里都有数，自己会拿主意的，你理解她、支持她就够了。”

他答：“好是都好了，但是一想起来也烦的。”

“那——上呢？”贺父嗫喏了一下，“没有留下什么伤疤吧？”

补：“我也是抹不开面……”

贺父握着杯，想借着这话题说什么表个态，顺便也跟儿碰个杯，但踟蹰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动没动。

这对贺星池很重要，这证明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是过错的那一方，也证明了他在乎的亲人到底是他的。他放柔和了语气，说：“知了。”

他甚至有怀疑母亲是故意的，就为了让他跟父亲有一段独的时间。

刚解锁，他听到父亲居然主动开了，问：“好了？”

贺星池也听得动，他知母亲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想的，这几年间，她大概也纠结苦闷过许多次，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理解他、支持他，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他跟父亲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一路闷不吭声地走到了小区门。母亲的车还不见来，两人又一直沉默，气氛多少有尴尬。贺星池低踢了几粒小石，从袋里摸了手机。

两人间又陷了沉默。过了一会儿，贺父轻声：“平时要是有空的话，也回家吃个饭吧。”

闹闹的一顿饭吃完，两家人又来到台上喝茶赏月。吴待月今晚跟朋友们还有别的节目，坐了一会儿就门去了。贺星池便只好装乖陪长辈们聊天，他与母亲、舅舅舅妈都聊得很开心，几个人说话时，贺父也会一起参与来，但父之间一直没有直接的对话。在一片其乐的氛围中，两人始终保持着一默契的互不理睬。

贺星池收起手机，抬看向父亲，竟在他脸上看了几分隐隐约约的忐忑。借着路灯，他也发现父亲两鬓的白发比当年又多了一些。

“嗯。”

贺父咂摸着他这话的意思，儿仿佛是在告诉他，对于当年的事，他依然介意，但也没有太介意了。

舅舅最知女儿的脾，连忙拒绝了：“不用，我来聊，我来聊。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回我再去跟副总说说。”又垂死挣扎了一下，：“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都老大的人了，明年也要三十了……”

贺星池刚想说没有，又突然反应过来，父亲问起的留疤大概并不是他在地震中受的伤，而是当年他用盘砸来的那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