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凶兽的份若被揭，会给游无咎带来无穷的麻烦，自然也理解，知晓此的游无咎当初为何会选择送自己焚炉祭鼎。

他想能长久地嗅到有游无咎气息存在的地方。

他想和他这个傻师父长相守。

可之后却又发现，他对于其他绒绒和对于自己的绒绒态度终归还是有所不一样的。

几缕袅袅炊烟从一侧缓飘而过，带些随可闻的家常菜的味。

心——人呢？不会是……

要说的话，就算绒绒里排个档次，自己也定是能挤在游无咎心尖上的，其他的，得往后稍稍。

后来发现他是喜一切绒绒的东西，便也曾这般黯然神伤过。

最初他以为游无咎夸自己好看，是喜自己。

凛苍翻来翻去地转着手里这丁小冰块，心下也翻来覆去的想——

总喜把他当成这天地之间的唯一神祗。

却就是因了这一与众不同的特殊对待，凛苍心想——总是骂游无咎贱，可自己就不贱吗？他一微末的好都能让自己尾摇的比谁都，无论说什么话，但凡是从他嘴里说来的，自己都愿意去信。

凛苍手掌上缓缓凝了一层薄小冰，冰封住了这一片脆弱的小雪。

游无咎向来是很喜绒绒的东西的。

可是真被他抓住了揽怀里，他也只是一遍遍替自己扑棱着发里埋的冰雪碴，还直夸自己好看，没指责他又淘气胡闹。

几乎是当场怔了一下。

本以为离开了，心情就没这么复杂，却没想到，每时每刻每分每秒，他都疯了一样的在想念“最近一阵”的游无咎。

直看到人烟俱净，用那一他们共同的“小天地”笼盖了所有声笑语。

“这个人分明也是在期盼我的。”

那时候游无咎穷，虽然觉得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但当初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冰块，也哄得自己开心了好久。

……

现如今，自己已然可以大到无所畏惧了……那再错信他一次，又有何妨？

凛苍心下轻轻叹息一声，终归是握了这块冰，匆匆往回赶了。

他这才缓缓伸手去，接了一片小雪。

却还是忍不住将这个人拿来反复思量。

是很……微弱的气息味。

被他追着抓了快绕山跑了小半圈。

有些踉跄地直奔内殿，看着床上空无一人，他甚至心下还慌的漏一拍。

天暗的早了。

他微微摸索着手心中的冰块，冻的都快木掉了整个掌心，第一反应也还是，想当年游无咎就是这么为他保留着一小块微末的冰。

凡间冬月的雪尚在下着，凛苍那日办事正好路过一山脚下的凡间小竹屋，略显清贫，甚至也很像之前他年岁尚小时和游无咎同住的地方。

毕竟他好似最快的年岁都还是有游无咎存在、游无咎期盼的那些日里灿烂的。

可岁与日长，凛苍已见识过这天下之大，宇宙无穷了。

门有张罗小孩别再淘气快些屋吃饭的叫喊声，凛苍默不作声地隐匿形瞧了会。

他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有意识”地见到雪的时候，他也很是喜，便撒开了地去雪地里横冲直撞，因为玩的太疯还不小心踩毁过几株师父刚栽好的仙草。

凛苍想，这觉真妙。

那是第一次自作多情。

他的锁骨，他的肌肤，他的，他下的隐秘之地，还有……他望过来时的满希冀。

凛苍脱下大氅快步迈殿内时发现无法捕捉到游无咎的呼声，但是有他上常有的淡淡草药清香留存。

却在心里默许了，游无咎可以再把他骗下去。

死或死了吧，凛苍不在乎，他并非能放下游无咎骗他这回事。

弱小之人的自保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