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嘴也离得那么近，好像稍稍一歪就能吻在一起。

钟昇“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走到门。手扶上门把手，他回看着易思恒的后背问：“你吃饭了么？”

“除了那个还有别的礼，我等了很长时间才拿到手的。”

一切情绪，一切情。

“楚宁。”

“你说过你对他没觉，以你的格，这日你不会跟一个没觉的人一起过，你不会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钟昇的话一针见血，易思恒好像被人扯掉了遮羞布，恼羞成怒地脱而：“那我也不会跟你一起过，不会给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可能，你又骗我。”

钟昇一挑眉。“谁？”

“无话可说。”易思恒一用力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探够过烟了一。

“你说的是不让我去家里找你，又没说不让我到公司找你。”

让他熄火，最好。

钟昇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那垂着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只好轻声说了句“吃什么快叫外卖，九多了”，然后打开门走了。

易思恒听见关门的声音回过，想从百叶窗的隙里捕捉他的影，却发现窗遮得严严实实的，阻挡住了一切。

“今天有一件特别兴的事儿，我特别想跟你分享，但我现在不说，等后天我把它送给你当新年礼。”

钟昇走到他对面坐下，问：“31号跟我一起跨年行么？我有东西送给你。”

信息发去之后他闭上睛休息了一下，过了一会回信才到。

百叶窗的隙里钟昇的脸，那张脸上挂着笑，一副欣喜雀跃的样。

他拿起手机刚想个外卖，忽然有人敲门。

对，不歉。

钟昇关上百叶窗，走到沙发背后猫腰抱住了他的肩膀。

如果这句话能让他熄火不是很好么？歉嘛呢？

就这三，易思恒在输框里删删改改、字斟句酌地写了十多分钟，觉比写报告还难。

这回没人打扰了，易思恒一气工作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又疼起来他才发现快九了，自己还没吃饭。

易思恒沉默着完一烟又开。“回去吃饭吧。”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连空气都凝固了。

“没有。”

易思恒想得没错，楚宁是那教养很好的人，他是一定不会让彼此难堪的。他在回信里说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关系，希望以后可以继续朋友，语气温和。

他想过歉，在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在看到钟昇受伤的表情之后，他想要歉的，可心里的纠结让他开不了。

易思恒笑着哼了一声，“怎么就不可能？”

他了鼻，“那个……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易思恒无奈了，摇摇走到沙发边坐下。

首先，说清楚对他没觉，然后，表示谢，最后，希望大家还是朋友。

“不吃，谢谢。”

易思恒有好奇，但一想到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就不想接受了。他想了想，又扯了个谎：“不好意思，我跟别人约好了一起跨年。”

易思恒端起杯去茶间打了杯咖啡，再回来坐下时已经好了决定——他选择了直接拒绝他的追求。

“嘛又跑回来？不是说了不让你回来么？”

易思恒坐回办公桌前扒拉扒拉桌上的文件，想继续工作可一丁也投不去。

“嗯，吃饭多耽误工夫，不吃这顿我能早半个小时看见你。”

周六是31号，楚宁约他吃晚饭一起跨年。很合理的邀约，他却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你吃麦当劳么？我帮你叫个外卖吧。”

说跟别人约好了，抱歉下次？还是实话实说，不想去，不好意思？

“你刚说了，一件事儿。”

钟昇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仔细品了品这话里的意思——跟第一反应一样，他在说，他对我没觉。

易思恒开门把他让来，钟昇咧着嘴笑个没完。

看完他长舒了一气，喝了咖啡，重新投到工作里。

易思恒的心瞬间漏了半拍，他装镇定地伸手想去够茶几上的烟，钟昇却死死地圈着他没松开。

钟昇兴奋地说，嘴里淡淡的薄荷香气飘了易思恒的鼻腔。

其实这些年他并不是没遇见过对他有意思的人，可他从没给过别人追求的机会，理这事真是没什么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