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亮亮虫，冯橧便想到那个天翻地覆的夜晚，那是他们关系的转折，前一时闪过许多片段，仔细算来不过是短短两三月里发生的事，但他却恍惚过了好久，短暂了会神，他笑着应声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吃完早就往田里去，柴垛离田有段儿距离，赵成成借了三叔家的独车，先在田里把稻杆一堆堆打成大捆，再绑到车上拉过去。他负责拉和卸，大学生就在田里打捆，一来一往比起去年快不少，他乐得路上一直是个笑脸庞。

回去路上日一往山后沉，俩人拉着手，在橘红的光亮消失之前回到家，赵成成晃晃他胳膊，“还去瞅亮亮虫不？天冷它们就不会来了。”

“城市里很少看见这样……安宁的景象。”

糊里糊涂在禾堆儿上了遭，发里都满小禾茬，傻笑着坐在地上互相给捡净，趁太有光，抓把最后一稻杆码完了。

运完就要开始码垛，晌午俩人回家草草下了碗面对付，吃完就过来忙活，稻杆多，估计得码两个垛，赵成成示范了下作，就跟大学生一人一分开起来，码到后得搭梯才能继续放，赵成成爬到，冯橧就站在地面儿给他递。

“安宁？啥意思？”赵成成叼着冰杆转望去。

起个大早，赵成成迷迷糊糊搂着怀里的脑袋亲了，等缓过那阵赖劲儿，才动作轻缓下床，他走后没多久，冯橧睛也跟着起来。

闹完两人又看着笑，脸越凑越近，心照不宣亲在一起。

这时一只青蚱蜢突然到男人上，赵成成正呆呆望着他，脑没有手快，啪的一掌盖在大学生上，手拿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明天晚上成不？”

俩人面面相觑，几秒钟后不约而同笑起来，冯橧假装抱怨:“你怎么又打我？”

“哎呀…给俺们老师拍疼啦？来俺给…”赵成成搂着他藏到柴垛后面，踮脚捧住他脑袋呼气，哄小娃儿一样嘀咕:“痛痛飞～痛痛飞～”

不停蹄了半下午，终于只剩下一小儿，瞅着大学生汗发红的脸颊，赵成成拉他坐在稻杆堆上歇气。

周围还有其他汉婆娘在活，瞅着冯橧有模有样的架势，纷纷夸他能，当事人听了只是抿起嘴角笑笑。

人影忙忙碌碌穿梭在田间地，被夕余晖染成金，结伴撒野的小娃闹喳喳从田坎上跑过，展示自己抓住的蜻蜓和甲壳虫，有吃饭早的家里烟囱已经冒炊烟，大人在院门呼唤自家崽名字。

“行，吃完饭去。”

……

这边离小卖店不远，他独自去捎了两冰儿回来，坐下后俩人各拿一吃，眺着远方秃秃的田野不说话。

没他，自顾自跨坐到他上，扶着涨里，边摇边说:“成了，明天还得活，一回来就歇…别跟驴似的个没完…”

冯橧目视前方，微风撩起刚剪不久的短发，他声音轻得仿佛能被散，“就是安心安逸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