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言中心事，我手指顿了顿，却又不愿承认，只小声刺：“……你当年又是如何对我的。”

他好像很难受。

向翎瞬间放手，怒：“你说什么？”

“是。”我应了，低一看，却愣住了——容澹面庞不半丝情绪，但中闪动着浅光，衬得那双银眸分外……悲伤。

我原本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下一刻，我右手直直挥去，打下他手中布，赫然怒：“！！”

“你这话说的倒是貌岸然，当初是你要我跪，如今在这里质问我。”我膛起伏，冷冷看着他，，“容澹，我遂了你的意，你还不满足？”

他双眉微蹙：“我何时要你跪过？”

彼时他称向鸢事时自己不在向府，还有意隐藏佩剑——原来在我“死了”的时候，容澹就将龙啸赠予向翎了。

我任由自己被向翎行拽起，淡然：“不用了。”

是容澹。

他张了张，直直地看向我，语无次：“不是……你……”

“三次。”他轻声，“我以为你死了三次。”

意识恍恍惚惚，晃然之间，一抹白在前掠过，我闭上了双，实在没有力气调动残存灵力，只能任由自己坠落。

刹那间无数回忆飞过，容澹取神剑剑谱，，他会取回龙啸与横雪，一柄予我作为佩剑；向府密室内，应桉反手向翎腰间黑金长剑，砍向蛮蛮。

真是可笑，我最可笑。

“第一次是我咎由自取，第二次，你一别四年不见踪迹，第三次，你在我面前从祁山长阶落下，千钧一发，我侥幸接住了你，而你醒后如带刺的猫张便要咬我。闵清，若你拿命来要挟我，那是你胜了。”

我诧异，回瞥见了向翎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攀着向翎的手，借力缓了缓伤，正要转告辞，向翎却喊：“闵清！！”

我满腔涩意，双失力倒，这次却是真心跪他，磕：“我懂了，人妖殊途，是闵清攀了，以后我不会再来，向公，你也保重。”

我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好”了一声，他撩开帷帐，单手从我肋下穿过。

……

布落木盆，溅了容澹一脸，他住我动的手起，：“你灵台尚未好全，灵力微薄，不得动怒动武。”

容澹宽掌搓着我的脚，顺过经脉，引起一阵酥麻：“你都想起来了。”

他：“？”

这句话顺着祁山冰冷的风一起我的双耳，须臾后又消散，如飞雪一般溯沫在呼的微薄气息中，我没有听向翎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看着龙啸。

帷帐素白，隔绝外室，床畔光洒下。

天赋艳艳，绝世惊才，不日必回大有所成？

时间于此刻变得极慢，他的喊声缥缈，声音渐小，我觉灵魂像是离开了，灵台透支，终于再支撑不住，向后倒，直直从长阶上摔了下去。

如今确实是云泥之别。

手掌移开被褥，将我小搀着，转移到床边，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小臂上，随他摆布。双膝麻木，我本该受不到什么，脚趾到却蜷缩了起来。

这是我听容澹说过最长的话，我怔怔看着他，居然从那清冷容颜中窥得一丝余悸。

我发怔，喃喃自语：“……龙啸？”

他往木盆中添了几瓢冷，用手去探了探温，然后将我双脚放下，拿来布轻轻拭小，又细心着。

“我不知。”他弯下腰，重新拿起布，拧，替我去大渍，“闵清，你不该用自己的命来博我。”

祈山八百八十八阶的，容澹能让我留个全尸吗？

这抹金刺痛了我的，狠狠将我的希冀打碎，真相来的突然，冰天雪地，寒风凛冽，我却只想仰天大笑两声。

瞥见木盆中升腾的气，我：“有。”

“山门外无数人见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容澹表情不变，疑惑在此刻化为最大，我愕然，“你不知？”

睁开双，我脑中剧痛，嘴里还着血腥味，正要支撑自己起，一只手却摁住我，低声：“你膝盖尚未痊愈，先别动。”

向翎没看我的表情，语气不太好：“别再跟着那了，我带你去找符意洲，你不是声声说喜他吗……”

我在祈山跪了整整五日，他却不愿来见一面，看来容澹确实将我拿的极好，他不近人情，却知如何才能最伤我的心。

帷帐洁白，遮住来者的脸。我不知他为何救我，又这么耐心替我料理，只得窘然说：“我自己来吧——”忍着手臂的酸痛，我掀开白帐，却瞥见一张我如何都想不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