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也并没有麻木，只是安安静静地与人正经说话——虽然说的话有一微妙的不正经——的妖，他从来没有见过。

“自己堵上。”他冷冷地命令着。

“我知你不会给我吃，没关系。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上厕所。绳绑得不够，我还是会来的。”半妖很认真地说。“地毯好像是羊的，图案很好看，我不太想脏它。”

楚霄倚在门，抱着手臂打量着这个与他想象的一都不一样的妖。——楚霄并不是没有见过旁人养的妖。妖大多是从小就开始驯养，养到成年时，早已经乖顺，神谄媚，双艳，使尽浑解数讨好着对自己有生杀予夺之权的主人，骨里却都恐惧瑟缩。这瑟缩到后来也许会变成的空茫麻木。但不怎么说，都不怎么让人舒服。

“被绑着，这个角度没办法。”落月叹着气，问，“那我自己解开了？”

于是这个胆当真比天还大的妖就把手伸向双间，摸摸索索去解上缠的绳。他项圈上的绳索还连在床脚，没法抬，也就没法看见自己间。他摸了半天，却因为连在上向后扯着，十分难以着手。又尝试了几次，他显然是烦了，拉着绳一把将从后面扯了来，那截光的晶带着一渍“波”地一声脱离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霄走到床边，俯下把落月缚在背后的双手解开了。妖长长地了一气，以一心满意足的姿势活动着被束得麻痛的手腕。

被束缚着跪在地上等主人回房，理所当然。要上厕所要吃东西，更是理所当然。

名叫落月的半妖已经从那个歪七扭八的狗笼里放了来。也显然被从到脚洗过了，垂在锁骨上的发尾带着一隐约的意。他颈上系了个质的项圈，另一栓在床脚上。项圈的绳留得短，妖无法抬起，只能摆趴跪的姿势，把侧在地上。他脊背上的彩羽图案被四面八方的灯光映着，看起来光溢彩，炫目极了。

楚霄睛移到桌上的一个纯金打造的盒上。盒是打开的，里面放了零七八碎的一堆小玩意，都带着渍，想来是老潘恩叫仆从们从训妖室里翻来洗净了的。楚霄修长的手指从里面翻捡了一番，一用一颗颗细珍珠连成的细。细的是一颗小指大的浑圆珠，很是莹。

半妖落月清秀的脸看起来神情非常认真。他趴在地上，手臂被绑在背后，里了一截被打磨得很光的晶，又把用绳向后扯着，绑在晶尾的环上。明明是最卑贱的份，最卑贱的姿态，他睛里却丝毫没有什么类似于惧怕或者羞怯的情绪，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味好像是蜂烤兔。”妖叹了气，声音里居然夹杂了一委屈。“我也想吃。”

楚霄挑着眉盯着他，没说话。

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妖。

楚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落月显然并没有此刻他的主人的心情，两只手轻松灵活地把绳结从尾解开，松开了自己的束缚，又非常顺手地把晶回了原，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落月以一对于妖来说可谓胆大包天的表情叹了气。——楚霄觉得那个表情很类似于“算了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之类的。

楚霄盯着他看了几，把手中的珍珠细向他前一丢。

经夜，卧室的四角都用纯银打制的烛台燃了油蜡烛。桌上放了一盏煤油灯，把房间照得还算亮堂。走房间，楚霄便看见了床脚下趴伏着的肌肤如雪的纤细。

半妖听见了脚步声，把勉抬起了一。然后，他以一极为理直气壮的语气说：“主人，我要上厕所。还有，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