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换人吧。”她转要走，被拽住了胳膊，挣了两下没有挣脱。

那沉沉的黑暗里看不见来路和归去，只有他矗立在那里，灯光暴着他脸上的痛苦神情，雨淋了他的睛。

“你还想再挨一下是吧，”他难得的对着人大声发火：“你还欠我一顿打呢，你忘了？！”

她近乎疯狂地哭着冲他吼：“我现在没有学历了，也没法自媒了，我连家都回不去了，孟宴臣，都是你害得我！我当初为什么要遇到你，你这个人真是晦气！”

“你以为我不知自己算什么吗？你不是早就知了吗，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我告诉你，我就是钱，我就愿意这个，我就是个婊——”

只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

她转推门疾步走去，那人很快追了上来，一路从走廊跟到嵌满了地灯的园。脚下的跟鞋害的她踉跄了两步，她转过冲着他喊：“别过来！”

她被扶起来还不忘在他怀里推搡一把，声嘶力竭地对着他喊：

她的肩在他的抓握下抖的厉害，怒火几乎压不住。她不知这怒气从何而来，就好像是他欠她什么东西一样。

“对。”她说。

这个人锐地窥得了他内心的一角。每次面对她，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就挂不住。那些暗的心思就像荷池里的粪，见到一光就会散发臭气。她偏偏要翻来，要他亲看看自己的狰狞和虚伪。

“那你吗？”他轻声的，质问似的。

有人拿着伞往这边走来。

“孟总，您没事吧？”

有谁还记得，最初，他只是不动声地享受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慕，在失意的时候不慎用冷静尖锐的言语刺伤了她的自尊。

“我买你啊，你不是卖吗？！”

“我不要，麻烦给我准备一间房。”

她像在警察局那次一样几乎抓狂，却又于工作不得不拼命地克制着压低了发怒的声音。

“我只是不想看你走歪路。”

“我告诉你了缺钱可以找我......”

她崴了脚，坐在暴雨里冲着他喊。

“找你？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的救世主吗？你是神仙还是王？凭什么我就要找你啊。”

“我可以帮你找份别的工作。”

“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谈一谈好吗？”

“您不了？”

正如这一切的开始，

“晦气！你别碰我！”

“你怎么在这工作？”

“你真的很可笑。没有人需要你的怜悯。”

室内响起一声清晰的掌掴声，男女调笑时窃窃私语的暧昧氛围骤然消失了。孟宴臣挨了她一耳光，仍然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他抿着嘴，一言不发。他的手劲很大，几乎是像扭送她似的，把人在床上坐下。

“你要什么？！”

“挣钱。”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让我不要找你了吗？！”

直着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又落在旁边的推车上——上层是几瓶油和小木锤，下层是一盒避、一瓶，还有一枚装在包装袋里的。

啪的一掌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雨冲刷过脸上的疼痛，灼的痛很快带走，她跌倒在雨里，放声大哭。

“你不想？！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是个烂人，我一直就是个烂人！你不知吗？你不是已经被我害过一次了吗？！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告你！”

“我不卖！”

“你就这么缺钱？”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对话，她的脸上浮现熟悉的冷笑。

“啪——”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你不应该——”

“那你也不能在这这生意吧。”

“对啊，我就是这个的，你不知吗？从我接近你开始就是要捞钱啊，你很惊讶吗？在你里我不就是这个的吗？！你以为我不知吗，你跟我上床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喜的那个人。”

暴雨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很快把两个人淋得浑透。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好像真的是一位怜悯世人的神祗。而这个神祗把一个人的命运推了更加黑暗的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