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也没用。”木然的脸上两行泪徐徐流下。

“不会的。”连江抬起头连声说道：“你别担心，我有个朋友是医生。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你这种情况只要接受治疗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我们..”

“连江，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江莱打断了他。

他抽回被连江握住的两只手，捂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继而绽出一丝苦笑，“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了，我妈那时候还专门领我去看了心理医生。结果呢？还不是一样。”他摇着头轻声说：“这病是治不好的，除了我自己，根本没人能救得了我。”

“可我是个废物。”他的嘴唇紧紧地抿住了几秒，随后又颤抖起来，“是个一丁点自控力都没有的废物，连少吃一点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两行热泪顺着他脸上半干的泪痕缓缓滑落，一路蜿蜒向下，最后在他睡衣的胸襟上砸出一朵朵深蓝色的小花。

“不是的，你别胡说。”连江起身一把将江莱揽入怀中，手掌由上自下顺着他的脊背轻抚，“圆圆现在只是生病了，等咱们去医院把病治好就会没事了，会好起来的。”

江莱将头埋进他怀里小声呜咽，“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为什么非要逼我，明明去了也不会对我有一点帮助，为什么非要让我对自己再失望一次？如果去了还是老样子呢？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他的两臂死死地环着连江的腰，哭得更厉害了，“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太累了吗？是觉得我太麻烦了吗？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以后我会尽量管住自己，你相信我，从前也是这样的，我自己慢慢就会好起来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不会再这样了。”说着他抬起了脸看着连江，泣不成声地哀求道：“连江，你别把我推开，别不要我。”

连江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心就像在钉板上滚了又滚。他用手擦去江莱脸上的眼泪，随后扳着江莱的肩膀与他额头相抵，“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很幸福，也从没觉得你是个麻烦。你不想去医院，咱们就不去，你不用向我保证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对我多点信心，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不只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朋友，不管你遇到了怎样的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江莱看着那张不断贴近的嘴唇下意识地侧了下头，下一刻连江的一双大手捧住了他的脸，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江莱的唇瓣上。

“我爱你，江莱。”连江深深地看着他。

“我爱的是你的全部，不论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能接受。不会不要你的。”

“你要相信我。”

......

夜已过了大半，连江还是没能睡着。他轻轻地把江莱放在他腰上的手拿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在外套的口袋里翻找了半天才猛然想起，那盒烟已经在楼梯间全抽掉了。他转回头看看熟睡中的江莱，披上外套轻轻打开了房门。

他去小区的便利店里买了包烟，然后坐在花坛的石台上一边抽一边冥思苦想，可任他头都快想破了也没能想出个像样的办法让江莱接受治疗。现在的江莱太过敏感，就像块纤薄易碎的玻璃，如果不顾个人意愿强行带他去治疗，只怕会适得其反。虽然连江不明白江莱为什么会对就医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可他能从江莱的语气里听出来，那恐怕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一想到江莱说的那句“根本没人能救得了我”，连江的心就蜷成了一团。

可不接受治疗的话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任由他吃了吐吐了吃来回来去折磨自己？自己除了陪着他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连江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

要是这个点打过去，对方恐怕要拿手术刀捅死他吧。

他用泛着苦味的舌尖在牙床上兜了一圈，随后拨出了电话。

“小崽子！这都几点了！你都不看看时间再打的吗？！明知道我一醒就睡不着还敢这个点给我打？！我跟你说，你最好是有急事，要不然.....”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那人暴跳如雷的声音，絮絮叨叨厉声厉气地像是恨不能把连江抽筋拔骨。

可连江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手掌撑着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自顾自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