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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到天荒地老。
“不让我过问你带过来干嘛?”连江的母亲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转而继续问我:“你们两个吃住在一起,开销谁承担?不会都是我儿子花钱吧?你也知道,我得的这个病每个月都要花不少钱...”
“您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总提这些干嘛!”连江忿忿地打断她,“我今天带他过来,就是想让您见见他,就想让您知道,这是以后要和您儿子过一辈子的人!”
闻言,我的心猛地跳了两下,侧脸偷偷去看连江,只见他捏着拳站在那,一脸似恼似闷,“您倒好,别的一点也不关心,张口闭口全是钱。他有没有钱就那么重要吗?!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不就够了吗?!”
我心中的那点憋屈随着他的话瞬间消散,看着他脸上的憋闷样,心底涌出一丝掺着点涩的甜意来。我轻轻扯了扯连江的袖子,“不碍事,阿姨问这些也是想要了解清楚。”转头我对连江的母亲笑了下,“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以前不太了解情况,我跟连江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也没太注意过这些。不过您放心,以后生活开支方面我会和连江好好规划的,不会给他增加负担。”
谁知连江的母亲并不接茬,她定定地看了连江好一会,才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小江是吧,你能先出去一会吗?我有点话想跟连江说。”
“哦...好的。”我一愣,脸上的笑险些有点挂不住,眼看连江又要跟她争执,我忙拉了他一把,“刚好我想去上个厕所,你陪阿姨说会话,我一会就回来。”说完我忙不迭地就出了房间。
我趴在走廊边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荒地,心里不是个滋味。
虽说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没学历没家底不说还是个男的,换成谁也不能乐意。可再不喜欢我,看在连江的份上也多少给我留点颜面嘛,好歹等我走了之后再发表不满啊。
这算什么,当面劝分?
我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紧闭着的房门,轻叹一声。
估计这会他妈正挥舞着“鸳鸯棒”给连江做思想工作呢,也不知道连江能不能顶得住。
希望他的“一辈子”不要太短。
“江哥。”
我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两下,转过头正是秋瑾。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连哥呢?”她笑着问道。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啊,他跟阿姨有些话要说,我不太方便在里面就出来了。”我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要不,你在这陪我说会话,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估计秋瑾这姑娘平日里被他妈欺压得够呛,憋屈坏了。都没用我套上几句话,就噼里啪啦地抖露出一堆关于连江他妈的事来。
他妈这日子过得可不是一般的讲究,小灶吃着单间住着,想要什么都有孝顺儿子巴巴地跑来送,没事的时候去市中心溜达两圈,购个物顺带着再做个美容,活脱脱富家太太作风。
不怪连江穷,摊上个这么能造的妈,一个月挣再多也剩不下什么。
“那要钱连江就给?”我听得直头疼。
“不给能怎么办?人家说了---‘儿子养娘老子天经地义’。”秋瑾撇了撇嘴,“只要连哥敢有一点不顺了她的心,那难听话一堆一堆的,跟对待仇人似的......”
我看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心内五味杂陈,有对连江的心疼,也有对我们未来的忧心。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对子女给予无私的爱,有那么一种人,他觉得生了你便是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他觉得给予了你生的权利,便可以肆意插手你的人生,便可以从你身上任意索取。和连江在一起,就意味着要接受他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就意味着以后的生活可能会一地鸡毛。
我讨厌一切不确定性,明知最后可能会以颓败收场,于我来说那就不倒如早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