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全塌毁，只剩他这一间偏殿完好无损。师父盘坐在殿门，吐鲜血已经气绝亡。满院尸都是自己师兄弟和众弟……

千年前，这片竹林里一棵竹集天地灵气成妖，在山间竹林逍遥自在。五百年，又五百年，他顺利度过两次天劫，被为地仙，掌这百亩野竹林。

直到昨夜，大师兄带着观内众师兄弟起了白神火，将百亩竹林和竹妖真焚毁。竹妖凭借灵力化尚存，来到观。纵了飓风毁了观，只留了长怀所在的那间偏殿。

“是你，是你杀了我师父，毁了观，杀了观中所有……”

“放了宋。”

竹山岚绿衣染血，跪坐在偏殿门，灵力正在缓缓飘散。

这件事，终究还是被大师兄知。

长怀的师父在闭关中知到观中的异常，行停止了闭关，从山后的密室来，看到被毁观，死伤徒弟，迁怒于长怀，竟提剑想偏殿杀了长怀。被山岚阻止，长怀的师父斗不过这千年竹妖，终死在偏殿门前。

也许，是长怀的法力不济。也许，是长怀不想挣脱。也许，是这林中毒雾迷了心智。

“可我恐怕没有机会再给你奏了……”山岚抬起右臂，将自己所有灵力都打长怀内，就在山岚的灵力都注长怀内的那一刻，他也看见山岚千年来的全记忆。

“这……这是……”长怀踉跄走到山岚对面，坐下来，已说不话来，

山岚伏在长怀，此时像条竹叶青往上爬，直到四目相对，山岚问：“你便要不顾情面，收了我？”

山岚收了妖力，长怀翻将他压在下……他任由他压着。再难分开。

“以后你便可以在书中写，竹妖亦情隽永。”

“我吗？我知，你我。不用说，都写在你睛里。不过，从此以后不用再我了，不用任何人，不要上任何妖。是我杀了他们，恨我吧，恨全天下的妖，他们就是如此狠戾……暴厌……无……常……”

山岚语尽，消散，无影无踪。

长怀每夜都在偏殿固定位置打坐，大师兄提前布下了阵法。长怀定时，他启动阵法封住了长怀。

大师兄连夜带着六十四个小士来到竹林外，引了南明离火，烧光了百亩竹林……

师父闭关之前曾嘱咐过大师兄：“长怀执着，自小学什么都认真，不肯放过自己。他对情亦是如此。将来如有一日你发现长怀和那竹妖死灰复燃，你也不必与那竹妖相斗，只需引了先天八卦离位之火去烧了竹林。这先天八卦离位之火也叫南明离火，专门针对神鬼妖邪。火焰为白，无不可焚，且不烧到灭尽绝不熄灭。竹妖真必隐藏在那竹林中。没了真，化自会消散。”

“你刚到竹林外，宋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在山中迷了路而已。”

“我……”长怀心想，我怎么舍得呢。我是希望你不再害人，早日飞升。说，“书上都写竹乃君，正直端庄，为何你……”

十二个时辰后，长怀转醒。周疼痛不适，金丹运转受阻。才知自己被阵法封印，踉跄走到殿门，想找大师兄问清楚，刚拉开殿门就被前一切震惊。

……

“我……我再给你一支。”

“否则什么？”

何意？我是妖，便不与你这仙人相知相伴吗？”

大师兄：“长怀必不会让我这么。如何瞒得住他？”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山岚用妖力压着长怀双手，不让他挣扎，吻上他，双手肆无忌惮地除去了他梧枝衣袍……

长怀泪如断线，“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不。你是我此生知己，命都可以给你。”

“长恨人心不如，等闲平地起波澜。”山岚说罢嘴角一勾，似笑非笑，氤氲声音细若游丝，“我以为可以等你百年，千年，等你能放下世俗，随我销声匿迹，浪迹天涯。看来我等不到了。”

“不要再害人，否则……”

竹妖知自己即将消散，暴厌之气无可压制，没有放过观中所有大小士。

三十年前，竹妖初遇长怀，从此后竹妖日日夜夜心心念念便都是长怀。短短三个月相识相知，往后二十多年便都只剩回忆。

“是，弟记下了。”

这天，是七月十五。是这世间所有妖都妖力最盛之时。

“那碧玉的竹笛，是真的很好看，可惜烧毁了。”

“我……”

煮雨烹茶，抱琴观云，把盏待鹤，倚竹钓鱼，寻拈，横笛箫。

山岚已经化成绿半透明状，他缓缓睁开睛，“你无碍，便好。”

“还记得我去岁曾教单独传授过一个阵法，那阵法可以封他耳和金丹十二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