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洛维挑起右边的眉，对她矜持地。

“好。”他说。

“别面了。对伤不好。”埃莉诺，不容置疑地把梳妆台上的面推得远了些，又大胆地伸手碰了碰他暂时完好的眉，墨洛维受到微凉的，很轻柔地落在眉上。

埃莉诺留给他一个发，利索地扒着他的手。他由着她随便鼓捣，等她将白手丢上梳妆台、又去解开缠绕在手上的绷带，他终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埃莉诺就很满足地笑，像一只小狐狸。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年轻的君主则觉自己双耳发。

墨洛维一怔，用左手去抬她的下。她抬的时候，有泪飞快地落，她亮晶晶的大睛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像读一本书那样小心地解读它们，里面没有厌恶与恐惧。

十六岁时有意气风发的气势加成，五年后的他则更加内敛沉稳。

“呃。”埃莉诺尴尬地试图弥补，“咱们可以互补嘛。我是人，你不是也没关系。你长了那么多心，我要是再不坦诚，还要不要一起过日啦？”

万一吓着她……

“当上国王以后，不得不说话的场合变多，慢慢就好了。”墨洛维解释。

他抓住埃莉诺的手，低看着她：“和它个别吧？也许明天就掉光了。”

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一直很温柔，埃莉诺发现他的语速并不快，对吐字的清晰程度有些执着，她用空着的左手反客为主地抓住他着白手、包着她右手的那只手，下意识地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吃？”

埃莉诺的表情像是噎着了，她艰难地说：“没什么好怕的吧？你没毁容之前……长得也一般啊。不然你自己看看右半张脸……？”

埃莉诺当然不在意他的长相，再说，前这人的气质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纯粹的疑问句。

墨洛维疑惑地说：“你不怕么？”

埃莉诺晃晃脑袋，撑着他的膝盖起，很像是女主人地探找侍女拿药，又让她们打来两盆，她用其中一盆洗净双手，才小心地接过药瓶，仔细端详着他的左脸：“闷久了有儿脓，我帮你上药吧。”

墨洛维如实回答：“有时候会。”

左侧脸颊走向完全扭曲，肤与萎缩而纠结，像是重度烧伤，可是看上去更加丑陋严重。嘴角亦有溃破愈合后留下的疤痕，薄薄的上有好几错综的短疤，眉与额则暂时不受影响。埃莉诺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容貌已毁”，并不是几疤痕、或是分伤，而是字面意义的彻底毁掉。

“是是。”墨洛维立刻投降。

墨洛维从善如地起，经过她边时，伸手揽住她，在发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埃莉诺。”

“好啦。”埃莉诺说，呼轻轻在他的脸上。

埃莉诺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把嘴闭上，这对年轻的未婚夫妻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接吻，但埃莉诺像只小兔似的了起来，逃到门边让侍女来收拾换下的手与绷带，又指着门对他说：“晚安。”

墨洛维与路德维希七世的外貌有一相似，他们同样长着红棕的发。路德维希七世外貌平平无奇，墨洛维四世也只能算得上五官端正，没毁容之前，鼻是鼻、睛是睛，不至于长得歪瓜裂枣，要说有多么帅气俊……实在称不上。

埃莉诺掩饰地摸了摸他整齐的眉：“你好呀，墨洛维的左眉。”

她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在他完好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摸他的伤。埃莉诺神情专注地看着他腐烂的肤，而墨洛维则安静地注视着她。

“或许您可以说得委婉一？”他尝试沟通。

墨洛维忍不住笑了，一漂亮的白牙。

少女专注的神里只有同情，她轻轻地问他：“会脓么？”

墨洛维逐渐显来的右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手背上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伤，似乎总是愈合不了，一整块已然不知所踪，此时也隐隐泛着血，中指与羽笔接的有明显的溃破，残留着血和脓。他缠绷带之前一定过清洁，只能说明这两块伤在反复愈合与腐烂。

墨洛维张嘴咬住下，觉膝盖中了一箭。

……他是不是有在意自己的外貌啊。

埃莉诺用力抓住他的手，也不抬：“别动。”

埃莉诺震惊地说：“难有人曾经夸赞过你的容貌？！瞎了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