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姑娘。

她的指尖和他的相碰撞，他受不到她手指上的凉意，她也只摸到绷带糙的表面。埃莉诺看着他，定地说：“您放心。”

他敢说，今天法赫德如果伤害埃莉诺，他就是加速燃烧自己的生命、死在边境之外，也会立刻率军发起攻。算不上“不惜一切代价”，他的灵魂或许被禁锢在残破之躯中，但脑绝对清醒。愤怒会支撑他完成复仇。

那些幻想在她前一晃而过，再也找不到。

埃莉诺曾经有过很多关于未来的幻想。

墨洛维对她颔首，略微皱起眉，有儿吃力地抬起右手，再笨拙而缓慢地取下在左手上、从不离的、象征墨洛维家族的印戒，将它递给埃莉诺：“我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陷昏迷。现在印戒是您的了，埃莉诺。”

他们已经抓住人生中在一起的每个时刻。他们互相说过很多次“我您”，最开始是国王与王后的例行公事，不久之后就是一对有情人的真情。他们从未有过争执，他此前想要的，只是一位“没有异心的王后”，但他得到了一位真心他的伴侣。

“我忍他就够了。您不必忍。”墨洛维显然也十分了解埃莉诺的本。

“艾尔文自愿守城。”墨洛维平淡地说，“我还没死，您就是摄政王后。常驻王城的事，等他有朝一日加冕再说。”

“埃莉诺，您还有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吗？”

她想要什么、她又能得到什么？

没有成为墨洛维的妻时，她想和所之人平静地生活在城堡里，在月光下起舞，在微风中狩猎，在大雪天烤火，有一个、或几个孩，让时间波澜不惊地过去，一生也可以过得漫长而平淡。

埃莉诺平安无事，墨洛维吊着的那气渐渐散去，熟悉的疼痛、疲惫、无力再次袭来，缓慢地将他吞没。

他想，该趁着自己还清醒时对埃莉诺说些什么。

墨洛维的神随着她这句话缓缓地舒展。他的面容狰狞，可她始终能明白他所表达的情绪。埃莉诺的心揪成一团，她受到他的呼逐渐重凌，他很艰难地说：“到我怀里来，埃莉诺。让我再抱抱您。”

他着埃莉诺。这份情或许显得并不烈，他原本就是格内敛的人，埃莉诺能够理解他。他们一起度过了短暂而跌宕起伏的岁月，当墨洛维看到一切的尽，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后悔。他将自己的终奉献给霍普，也得到了个人的幸福。即使留下诸多遗憾与不完，他依然可以坦然地走黑暗，走向渊。

埃莉诺就明白，没有其他更适合的将领了。

话又说回来，若非墨洛维重病缠，法赫德能不能活到今日也是个问题。

……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

他们在缓慢行驶的车中依偎在一起。

——原本是有的。只是他生病了。

她像安一个孩那样，轻柔地许诺：“好。我们把托斯留下。等回到王城，就让艾尔文也回来。”

心思各异的贵族们。他们现在对她俯首称臣，看的是墨洛维依然神智清醒，看的是她哥哥们的地位与权力，她在他们里，只是王座上的一个傀儡，现在纵她的丝线握在墨洛维手里，以后——就看谁能娶到她——大概那些人是这么想的。

埃莉诺现在多少也知，权臣与贵族中到底哪几个能实事，所以放下那儿微不足的个人恩怨，老老实实地劝墨洛维：“边境不能没有可靠的守城之人。艾尔文常驻王城，莱昂又死了，您总得留下几个可靠人选。托斯不是战争狂好者么？他也是伯爵，把莱昂的领地换给他吧。至于艾尔文那边……”

世界上的万事万环环相扣，最终造成了下的死局。

墨洛维的声音又轻又微弱。

埃莉诺：“好。”

后来她幻想过为他找到非常厉害的医生，治好他的疾病，为恢复健康的他生下继承人，让墨洛维王朝得以延续，盛的霍普将法赫德大军远远地驱逐。

在这样的时候，埃莉诺只是用一梦幻般的嗓音，缓缓地对逐渐失去意识的墨洛维说：“我希望这段路永远没有尽。我希望车永远不要停下。我希望和您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埃莉诺在他怀里怅然若失地、无意识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