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义被这沉重的压力迫得气，他不知真相，但一路走来也察觉了不对劲。

两人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人影披散发，半蹲半跪，慢动作一般的用撞着山上一块凸的石。

执行任务时的靖宁卫是十分严肃的。

“谁？靖宁卫办事，闲人退避！”

颅骨之上，清晰可见裂凹陷和渗的黑红冻状。

他锃得刀鞘，跨步上前，顺着声音找去。

包括卢照，几人走上前来也是呼一滞。

此时青天白日的，护着老义认路的靖宁卫番没有多想，刀先喊话一番。

山间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玄虚的话，就像是碰了什么开关，那不停撞山的人影，倏地停下。

“靖宁卫办事，闲人退避！”鲁建兴又喊了一声。

俨然，是一件死人下葬穿的寿衣。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随着这人影的动作，他天灵盖上带着发的哗啦垮了下来，盖在脸上，白森森的颅骨。

突然，一只手从后伸来，鲁建兴浑一抖。

只见老义脸上惨白，牙齿得得作响：“官爷，这……我前几天亲自抬了这人下葬的啊！“

就急忙赶来，从卢照旁边挤一个脑袋。

鲁建兴的心砰砰狂起来，心说青天白日的，不会吧？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后面人的注意。

他横走两步，便看见一个背对蹲在坟冢与山之间的人影。

鲁建兴脚步猛的顿住。

青黑布袍沾着泥，料普通，是京中百姓常用的，上面满是寿字纹。

声音并不远，就在山旁，拨开及腰的荒草，即看见了一个黄土坟包。

十数个大汉，就这样站在旁边，围观那人影撞山，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

他靖宁卫当差多年，神好心思捷，看见这人影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人影的穿着。

扭一看，是抬尸匠老义。

他将一株受气影响，表面结了层黑霜的草药小心放背着的布袋里。

唯一激动的是玄虚。

慢慢转过来，动作僵得好像能听见他脖骨骼扭动的吱嘎声。

腰间佩刀，背上背着一捆桃木枝和一柄锄，腰间挂着一个散发腥味的袋。

对面却一直没有传来回复，只有衣料和一阵砰砰的沉闷撞击声。

坟上土很新，但封土一片糟，棺材的一角。

老义越走越心慌，忽听前面一阵响动。

这喊话的靖宁卫叫鲁建兴，正是卢照特意提的三人之一。

靖宁卫三个字，就是威慑，一般来说哪怕是官绅听见这三个字也会选择避让或喊话，免生误会。

咚、咚……

老义的声音带着哭腔，内容叫鲁建兴像是腊月天被泼了盆冷──透心凉。

声音是坟包侧面传来的。

从踏过那礞石朱砂线起，越往山中走，就越是安静，现在更是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了。

坟前一排靖宁卫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响起整齐划一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