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六年前，姓李的姑娘……

“师兄的话，你是不是不听了？”邵凡安攥了攥拳，他知宋继言想说什么，但不能说。

世事无常，人在变，人的心境也是随时在变的，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他的个人选择，宋继言在这件事上于情于理都不该瞒着他。

这一句问得突然，邵凡安听得一时怔住。宋继言观他神：“你不记得了，大师兄，这才过去六年，你已经不记得她了。”

“继言。”邵凡安把声音沉下去，“你了错事，还打伤了段忌尘，我罚你去祖师庙跪祖师牌位，面思过。”

言毕，他转离开。

他后来自然是红着脸给回绝了，李姑娘没再说什么，怎么上的山，就又怎么回去了。

邵凡安这一看，他也气哼哼地看了回来，睛气红了一圈儿，脸颊上也红着一小块儿，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委屈的，心里有气儿，还没地方发。

宋继言问他：“你可还记得那位李姑娘吗？”

邵凡安站起来，和师弟对视了半晌，：“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青霄的大师兄，这件事毋庸置疑。”

宋继言倏地扬起：“我——”

邵凡安着琢磨，脑海里倏然闪过一张脸。他想起来了，是山下裁铺李老板家的女儿！

邵凡安那年才一十九，平时再机灵，遇见这场面也是懵了的，那李姑娘和他同岁，人敞亮得很，笑着问他愿不愿意去上门女婿。那时师父不在山上，就三个师弟妹躲在门后偷偷地瞧。

他十六岁那年下山给师弟妹们赚伙费，一开始也没跑太远，就在山下的福云镇里短工。他那会儿岁数虽然小，但脑活泛，活也利落，在镇上的裁铺里断断续续帮过半年的忙，裁铺的李老板对他赞不绝的。后来他岁数大了些，赚钱的门路也多了，就不再短工了，而是四跑，有时候会在几个镇里往来奔波的，走货生意，也给李老板供过稀罕布匹。

邵凡安察觉到他这个小动作，便也走到门往外看了一，结果这一看又是一愣。

那李老板家有位闺女，不光长得貌，人还能，把她爹的店铺生意打理得有条有理的。可惜人太漂亮也不太好，有时候会引些街痞上门扰。邵凡安和李姑娘也算相熟，也会拳脚功夫，就不止一次的帮过忙。后来也不知怎么着，没过两年，那李姑娘自己登山门来了，说是要提亲，提自己的亲。

邵凡安缓缓呼气，看着师弟推开门走屋。去的时候他在门停顿了一下，还稍稍往左边偏了下，然后才朝着山的方向走去。

那天之后，有好一阵宋继言都特别黏他，跟前跟后的，他估摸着小孩儿是怕被丢下了，就说了句话哄人家。

“你说你哪儿也不去，谁也不喜，你说你永远都是青霄的大师兄。”宋继言一字一句地慢慢说，“当年是李姑娘，现在是段忌尘，段忌尘……不能是另一个李姑娘吗？”

“为什么……”宋继言脸上闪过一丝苦楚，“为什么是他，我……”

他一下明白过来，宋继言为何忽然提到人家姑娘了。

宋继言神痛苦地闭了闭，声音渐渐平复下来：“……是，大师兄。”

段忌尘一华服糟糟皱的，一儿小少爷的贵气样儿都没了，发也着，正抱着膝盖坐在门左侧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