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也飞驰过去了，更不要说这小院中的短短两日。眨便是各选人的日，依旧是早早地起床，洁面更衣，列队院中，等着掌事的姑姑前来挑选。

直背着包袱走在上，她才恍恍惚惚缓过神来，发觉旁女正着一颗圆大肚，原来是怀着胎呢！

“也是我忘了，竟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你便唤我琪梅罢。”

阿雯记得家里吩咐，知早年随小的女会将她领去，这会儿对了名字，也愈发定心。

“就要她罢。”来人笑了笑，阿雯糊里糊涂的，便万事听着这大女吩咐。

这会儿躺在床上，好似又回到那夜的烛火中，下褥却远没有爹娘怀抱那样柔温，阿雯抿了抿嘴，默默忍下心中的酸涩。

阿雯这才心中一酸，跟着簌簌掉泪，呜咽间搂住爹娘，也不知伤心什么。

“府里可有什么话来么？”

阿雯埋在十数个小女之间，也不敢抬，隐约听着几个年轻女说话，两竹竿似的儿直僵着。

霎时阿雯脸便涨红了，她是家中幼女，离家时阿娘虽已有，只是日还浅，瞧不什么。这会儿她便不住拿偷瞟这女的腹，瞧这藏在银灰袄下的肚腹，如何硕大，如何一起一伏，如何随着女抬脚而微微震颤……

一只柔的手儿托起她的面颊，阿雯顺着力抬，才看一，脸便涨得通红。原来前的几个女孩儿都已被挑走了，这时面前是个容姿动人，相貌格外温的女。

爹娘说了许多话，阿雯才知，原来去了，自己便可脱了籍，自此与姊妹兄弟不同，来日更可嫁个良人……只是又有嘱咐，说在里总要生几个孩才好，不然如蓝雪一般，不单在内受尽磋磨，放家来，旁人见她十数年不曾怀胎，只怕是个不能生的，反倒没法儿结亲了。

地叫。

大腹女知这是府中偷偷递送钱的暗语，也不责怪什么，鼓励：“知了，这也是惯例的事，你说得都对。”

她又是一愣，才想起事儿来，讷讷：“夫人没有旁的事情，说银票仍是老一样儿送来，请们记得取。只是对的词儿换了，叫用第二阙的句……”话音渐渐有些糊了，实在是阿雯不知其中意思，记死背下来，这时心中有些不定。

两人又缓缓行在上，女眉目却并不舒展，等阿雯说完，才柔声：“这话便不要在娘娘面前说了，到时反招她难过，等我寻机缓缓告诉罢。”

闻言阿雯小小地笑了一下，又：“夫人还叫大小——”

阿雯听得似懂非懂，虽不太知要怎样生孩，想到蓝雪一双糙手掌，心里也有些害怕。第二日，她便被人带走，送去了骆州，又数月，随骆州诸童上京。至今住这女院落，离家已经一年有余。

这回琪梅却了手掌示意，阿雯急忙低声改：“叫娘娘看顾着儿余妃娘娘，说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