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梅牵着皇后的手儿，轻轻，缓声：“娘娘，这回府里来的仍是那样信儿呢。”

琪梅面上一红，解释说：“无事，是娘娘疼惜，叫我在她屋里歇了一觉。那时将托腹的带解了，这肚就松垮下来。一会儿自有人送回来，你莫要挂心。”说着，又抚了抚鬓角，对霜雯柔声：“你便先随我住，我分娩之后正好也要人帮手，待到产后十一二月了，不论我有否再怀，是留是走，你也已经历练来，好服侍娘娘了。”

皇后叹息：“是啊……父亲只想着皇，只是……”她幽幽转，目光看向窗外，“余妃，余妃，以姓氏称呼，却不给封号。虽然位，却是不得喜……那新来的霜雯可查过底细了？”

梅双，低声：“便是一同患难的，也没有我俩的情……”说着，眉又轻蹙起来，转叹息：“这样说来，爹爹也罢，后娘也罢……虽离得远，毕竟不曾克扣我什么，也只是没有情而已……”

霜雯先是应下，又有些讷讷问：“为甚只住一年呢……”

女手上顿了顿，片刻又松弛下来：“想必就是叫我拉扯余妃了，这回家中送来的小女，也大都是给她吧。”说着，又自嘲一笑：“我无，余妃却育有一女，自然家里更看重她些。”

琪梅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竟忘了你才新来，不知这一节。”她整了整后两个枕，斜靠上去，轻声讲：“本朝中成年的婢，虽说只有怀胎的才能在近前伺候，到底也没有这样严密的。才分娩就能坐胎的人能有多少？大多也不是不能生了，不过产后需得修养一段儿罢了。若因此连番调动，反倒是麻烦。”

“中之事，府里人其外，自然看不分明。”琪梅轻声。

正说着，见霜雯仍怯怯地站在边上，便招了招手，唤：“别拘束了，你来。”小女愣了愣，见琪梅撑臂起，急忙上前扶住。

这儿她二人絮絮私语，那厢霜雯正卷起袖，搓着盆中的布。等涤去了尘灰，两竹筷似的胳膊便麻利地动作起来，将桌面椅背，眨就得锃亮。如此还不够，来回取了几趟，直到天昏沉，仍忙着洒扫地面。

小丫将琪梅扶至床前坐下，见她肚腹瞧着比先时大了一圈儿，坐着更显膨隆沉重，撑得前青鸟穿的秀纹都绷起来。她连忙问：“还好么？怎么瞧着肚大了这样多？”

“是，娘娘。她家里是府中不得用的仆婢，只着西面园。”

“瞧着有些怕生，人倒也贴。”

“此之后一年间，即便不能坐胎，依旧与先前同样的，还当这个差儿。只一事，若遇年节夜宴，这未的便要退避，仅许那些大肚儿女随侍贵人侧。等这一年过了，要是还未承，这时依旧不用迁。譬如我，假使到时没能怀胎，仍留着服侍皇后娘娘，只是不能近屋里，更莫说近伺候了。便只好些外院洒扫的活儿，俸禄用度自要削减，更不能住这样好的屋。如此再过一年，仍不能怀，才迁去，派往各园或者浣衣局里活。”

女却顺势摸摸她洒扫时散下的碎发，揽过女孩儿单薄的，拉在前坐着，一面又轻言慢语，缓缓讲：“故而中规矩，分娩了的婢，可卧床歇息，少则一旬十日，多则二三旬也可，只为将那喜排尽了便可。”因乌骓国崇，这产后的污血便不叫恶，反以“喜”为名。

“也好，她可乖巧么？”

门边吱呀一声轻响，霜雯急忙转看去，是琪梅扶腰肚，缓缓迈过门槛来。她急忙迎上前，双手扶住重的女。这回琪梅瞧着虽有倦，形却很稳当，再不似中那样，几乎半人压在霜雯肩上，此时周反倒带些慵懒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