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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这是一间还未修缮好的屋舍,里面空荡荡的。薛棠掸着身上的雪,不经意回身一看,发现冯鉴青站得很远,背对着她,脊梁挺拔,矜重端正。
薛棠一笑而过,风花雪月之事不急于一时。她继续掸着雪,与寻常好友闲聊般的语气随口一问:“公子可会尺八?”
“略懂皮毛,远不及公主。”冯鉴青拘谨道。
薛棠轻叹了声,“以前的g0ng廷乐常有尺八出现,后来因尺八杀伐气重,文人不喜,渐渐被箫代替。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尺八,它的音sE很独特,空灵辽阔,像是展翅高飞的鹏鸟,可以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翱翔。”
“公主吹奏得很好听。”冯鉴青温和地回应道。
薛棠喜笑盈腮,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学习尺八的过程。冯鉴青侧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几句。一番闲聊下来,气氛缓和了许多,那恪于礼教的疏远淡化了几分。
夜sE愈发深邃幽蓝。
微弱的光线中,薛棠怡然注视着那颀长端正的背影,“器乐我最喜欢尺八,那公子可知我倾心什么样子的男子吗?”
冯鉴青一恍惚,低首道:“臣不知。”
薛棠朝他徐徐移步,悠悠轻Y:“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泰而不骄。怀德怀刑,不以冥冥堕行,慎其独也。如山中竹,谷中兰,雪中梅,自是有节有香有骨。”
冯鉴青眸光一动,心中泛起波澜。
这是皇帝赞颂他的话,广为流传。
言罢,薛棠已走至身后,满目期许,冯鉴青心乱如麻。
他弓腰回身,后退一步,郑重道:“臣无心情Ai之事,惟愿秉诚守实,倾身以报社稷,兼善天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
几乎没有迟疑的拒绝了。
沉默片刻,薛棠幽幽的声音传至他的耳畔。
“那……你可无愧于我?”
一滴雨坠落心头,荡起圈圈涟漪,冯鉴青垂首无言。
无声胜有声。
薛棠黯淡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抿唇一笑,“你不敢看我?”
“目不视非,孤男寡nV共处一室,影响公主清誉,臣去外边侯着。”冯鉴青肃然道。
薛棠讶然,“可风雪很大……”
他不顾阻拦,执意要走,门一开,冷风流窜,寒气袭来。
“冯鉴青!”薛棠扬声叫住他,嗫嚅道:“这里黑,我害怕……”
时间静止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吱的一声传来,风雪声渐弱,变得闷沉。
门关上了,那抹身影仍在。
薛棠暗喜,怯声问:“你还走吗?”
冯鉴青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径自在窗前寻了处透亮的地方,端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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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存在,只见他解开垂在玉冠下的发带,蒙在眼前,温和朗润的声音传来,
“臣就在这里,守着公主。”
心弦一动,余韵悠长。
薛棠恍惚看住了,这不是幻境,亦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月光斜照在他的脸庞上,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清辉,温润端方,光风霁月,似画般美好,圣洁而不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