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视线移回窗外。那些被风得偏离的云像切得很整齐的棉糖。脑里，那句「你这样会没朋友」又晃了一下。可是现在，我不想提醒谁。我只想等——等她把那个期待摊在桌面上，等她说她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什麽，等我看见她睛里那个我不想错过的人或事。

起飞前，我把手机调成飞航模式。那一秒，脑海里像有人也把什麽转成了飞航——那些会让我分心的事情先挂起来，等降落再回来理。我盯着起飞前的行，机翼慢慢抬起，地面从窗外退下去，变成几何图案。我不是很喜离开地面，但总得离开，才会到达。

我想起她刚刚说「泳衣我帮你带了，不用谢」，也想起她站在我的行李箱旁边看着那些清单时的表情——不是嫌弃，是某柔的耐心，像在对付一个永远不会散的小孩。那耐心我见过，在另一个人上；她的耐心是另外一，无声、持久，会把自己的舒服往後排。想着想着，我把视线从语安的手机移开，去看排队队伍前方亮着蓝白光的「安检中」三个字。

语安把靠在椅背上，侧过来对我眨：「等下到，我带你吃仙人掌冰。」她语气里有一过分轻快，像是把一个更重的期待藏在甜的话底下。我「嗯」了一声。她低回讯息，拇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有节奏。我假装在看安全须知，余光看到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只留下一个贴图。

「一个地方？」我问。

而我准备好了。

飞机落地，大家一起站起来的时候，过挤成一条狭窄的河。我们一前一後往前挪，行李舱「喀」地一声被打开。语安伸手替我把箱拉下来，动作俐落。她把箱给我，睛却看向方向，像是在等谁从那门走来。

接驳车转饭店的车，白墙被太yAn照得几乎发光。语安整个人微微往前倾，像要抢先一步踏什麽故事里。她回对我眨了一下，说：「到了。」

她说「到了」的气里，有一终於的意味——不是终，是开始。我拖着行李跟她走大厅，冷气贴在肤上，像一张刚洗好的白床单。我把箱停在脚边，突然很清楚地知：我的清单上，下一项不是防晒也不是衣服，而是看清楚。

她，不再多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倒数。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就像小时候等放学的我同学，站在走廊最亮的那格光底下，鞋尖在地上来去，等钟声敲最後一下。

接驳车着乾燥的冷气，窗外是一被太yAn烤过的蓝。她靠在窗边，手机又亮起。那一瞬间她笑了，是真的笑，笑到尾都藏不住。她把手机翻面，像怕我看见什麽，却又忍不住转过来对我说：「我们等一下先去饭店放行李，然後去一个地方。」停了半拍，她补一句，「你会喜的。」

有个背影来，熟悉像cHa0压过来，转瞬就退。

安，像是怕错过什麽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