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从她的吩咐，依然把她身边的碎纸，乃至有些缠进她长发中的纸屑，小心翼翼地回收起来，然後把这些纸张藉由桌面敲了敲、理一理，稍微恢复整齐地放置在桌面的空处……其实也没其他空处，就是堆叠在又一本的月刊上。

当然我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发生这一切的元凶：案台上那一封来自书局的手纸。其实不用细读也知道，就是清御娘投稿的画作再一次被出版方否决了。

估计那些撕毁的画作当中，有一些就是伴随这封手纸一起退回来的投稿作品。

尽管没有获得对方的允许，我还是攫起案上的手纸看了一眼。

「……反正就是说我是池田芭园的劣等伪作罢，开什麽玩笑！」

少nV猛然撑起上半身：

「线条缺乏nVX的纤细感，我、就、是、nV、人！净是一些马耳念佛的家伙，通通都只会看着男人仿照nV人的画作、用男人的眼光透视nV人，正如与谢野晶子所说的，从来没想过我们是怎麽看待自己！我们无法！即使是池田芭园，也是迎合男人的审美罢了！」

她越讲越激动，甚至想站起身：

「我，舞鹬清，才不是那种──呀！」

「危险！」

我扑上蔺草叠，搂住了清御娘的肩膀，使她免於摔倒。

如果是平常的话，这种亲密的身T接触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然而清御娘并没有做出激烈的抗议，反而像是泄了气一般将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我的身上。

「……哪怕是春琴也没有如此狼狈。」

「我可不想刺瞎双眼喔，御娘样。」

谷崎润一郎笔下、自幼失明但琴艺过人的春琴，一直是舞鹬清顾影自怜的对象──

大正末年的小儿麻痹大流行，并没有在当时让清御娘受到伤害……反倒是清御娘十六、七岁时，埋伏在她T内的病灶才袭上她的身躯。

清御娘的双脚逐渐萎缩无力，最终不得不中止在维耳美那nV学校的学业，乃至於生活起居没有千代子的帮忙，根本无法自理。正治样甚至不惜在清御娘的房间牵了一条电线到千代子的房间，听说是学洋人的宅邸，方便将下人随传随到。

当然她的枕边有一把拐杖，以便不时之需；然而长期缺乏走动的清御娘，腿部肌r0U流失更快；腿部越没有肌r0U，小儿麻痹的症状就更加剧──完美的恶X循环。拐杖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的身T。

於是即使现在被我搂在怀中，我却感觉只有抓到她上半身的T重；下半身几乎像是悬空一般。

或是事发突然，又或是千代子远离主屋去做其他事情，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轻轻地辅助，压着她的袴裙引导她的双腿弯曲，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回蔺草叠上後，才松开搂住她肩膀的手。

整个过程，少nV一直默默无语。

我正坐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