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帽用靴尖踢了踢几近昏迷、痉挛着的谢雷的胁侧，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我就说嘛，你能过来的…嗯？这骨...你小真有像个元素使呢。…”

防风帽才数到五。接下来该数六了......奇怪，为什么他没声？

“九。”防风帽的睛在帽檐的影下不正常地闪亮着，看上去甚至很兴奋。

“六。”防风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接下来的施刑完全是一对所有人的折磨。只有防风帽一个人看得饶有兴致。

“看，你刚才打在他的小臂和手腕上。难这样也算一鞭吗？鞭尾全打在绳索上了。”他着谢雷的手腕。放开你的手——！“难他们就是这么训练你的？”

“八。”微弱的哀鸣声。

他缩着腮帮，格外用力地将鞭在谢雷起伏着的肚上。又是五伤。

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一直在纳闷。他们从哪里想这些邪门的刑？九节鞭如此轻易地划开谢雷的，几乎要为之惊叹：腰际、手臂、大；最后连受刑者间的那块白布也被染成污血的颜。谢雷一开始还能着嗓尖叫两声，但很快就连这挣扎着爆发的哀嚎声都弱下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沁着血的嘴失去了开合的力气，只能张着嘴息，跟着鞭打偶尔溢一两声泣与。

谢雷被一个武装队员和施尔从沾满血的绳索里解开，让他彻底在隆礼台上。于是受刑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这姿势当然会压迫到背的伤——但无不在的剧痛让谢雷失掉了变换姿势的能力。本来属于前火之元素使大人的血撒得到都是，他那双浅的睛大睁着，像玻璃一般映着市政大厅青绿尖上代表皇权的绛紫旗帜。

“怎么了，执行官？这一下可不像话呀...”。这个人他在说什么东西？

鞭抬起来，本来已经嵌肤里的“节”被生生地拽下来，撕扯下些许淋漓的碎。

还有谢雷的惨叫声。

被武装队员们推搡着下了隆礼台的台阶，在最末的一阶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大魁梧的执行官在远远低于他的防风帽面前一副畏畏葸葸的样。在这位心明亮的皇帝的特使——某意义上就是皇帝或者将军本人——面前，一切想要偷耍、不可告人的小伎俩都无所遁形。

但是从谢雷嘴里发的叫声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一直以来，在我的印象里谢雷是个驯顺的男人，即使作为元素使，那他的光辉往事也早就过去了，磋磨洗去了他仅剩的那傲气；但他一直善于忍耐。哪怕是上次他喝下了那些有毒的情药也是......但痛苦可能太多了。

“一。”防风帽淡淡地数。

如果我能为他分担一些就好了。心念电转间我突然这样想，沉重的心情平静得近乎诡异。恍惚间我突然觉得让谢雷被缚在台上刑在某意义上也是我的责任。谢雷的血让我不堪重负了。我的手上沾了无辜者的鲜血……

我不敢想谢雷此时在经受什么，但他的尖叫...他的尖叫......那完全是绝望和恐惧的声音。我的心觳觫起来，惨叫似乎拥有了某实，给听众带来的简直是实实在在的摧心裂肺的折磨。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谢雷他...谢雷什么错事也没有。为什么这个完全无辜的人要受这样的酷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台下的人群被吓呆了抑或是被这不合时宜的尚的悲剧给镇住了，至少所有那些嘲笑叫骂全都消失了，在市政大厅广场上响起的只剩鞭打下去的声音。

此刻，我宁愿站在台上受刑的人是我……只要不再背负这笔血的债务，让我怎么着都行。

“十。”执行官扔下还挂着一碎的九节鞭，睛没有看他的施刑对象，只是试图把自己沾满血的手摘下来。

但执行官还在挥着那刑。

执行官皱着眉继续他的工作，但谢雷还算骨结实的躯上已经没有能落鞭的地方了，不是前还是后背，血被打得翻卷开，哪怕碰一下都不啻于酷刑。因此他犹豫了片刻，九节鞭横在谢雷柔的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