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简单

他很有趣，非常有趣，是值得我探究的有趣。

认识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我作chu了这样的判断。

如果他不是客hu，并且还是芙娜夫人介绍来的，如果他不是对本地人有着惹人生厌的偏见，并且一副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有钱人模样，我想我一定会尝试着引诱他，我要他那张自陈“xing无能”、“xing冷gan”的xinggan的嘴里发不chu一个成形的句子，我要他那张禁yu过神父的脸因为yu望而蒸腾，象征威严的五官被yin冶浸染，然后再让他整个人都rong化在我的怀抱里——

没事，我只是想想，真实世界里我看起来就像在聚jing1会神地开车，连看都没多看他一yan。

他在我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非常突兀地发起了话题：“简单先生，你有亲人吗？”

“有，有血缘的没血缘的都有。你惊讶吗？”

“你与你的家人之间亲近吗？”他没接我茬，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见我没有ma上回答，轻轻笑了笑，“我刚才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想我们谁也不愿把亲人的生命用金钱去衡量，只是很多时候……现实世界就是这个乌烟瘴气的样子。我说不是钱的问题，意思是在我所能承受的范围内，我愿付chu一切去换回我弟弟的命，哪怕倾家dang产。我并不是……在夸耀什么……真的没那个意思。”

从他的语态的不自然看chu，他将这些话chu口显然是费了点纠结的功夫的，但即便如此，仍让我gan到车座下生chu了些刺来，累我如坐针毡。

之前我有些应激xing地失控，当然因为我本xing里天然就带了yinyang怪气，忍不住就是要随时化shen作在繁hua似锦的mei景里龇牙咧嘴的狗，也因为我实在受够了在云端里揣着手的外国佬，但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在自己琢磨之后看透我犯冲的原因，更想不到他竟然会主动提chu来，并且是带着……歉意的？

忍不住多看了他两yan，他还在不自在，无意识地拉扯着安全带，这动作让他看起来添了几分孩子气。

“我有好多家人，”我竟然心ruan，不打算再为难他，“一个妈妈，亲的，她生了我；两个阿姨，我妈的亲姐妹；表兄弟姐妹四个；还有些一起长大的伙计，不是血亲，但也算亲近。我不知dao我为了他们能zuo什么，我没什么钱，虽然我其实ting努力在存钱了，但它们总是不太够，至少买命应该是不够的，救人的那zhong买，但买凶杀人的话倒是绰绰有余。”

我讪笑了一声，瞥了yan默不作声的他：“不过你放心，你的钱肯定够买命，不止你弟弟的，还有你自己的——你能买下我的命，有必要的时候给你挡挡灾，好比说子弹什么的……”

“这不好笑。”他语气很冷地打断了我。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他整个人开始弥散chu寒意，是真的动怒了。

车内在很短的时间内进入了冰河纪，尽guan我对他情绪变化的剧烈程度有些摸不着tou脑，但跟付钱给自己的客hu闹僵实在不是太职业的行为，沉默统治了氛围五分钟，我决定主动chui拂起chun风：“我只是开玩笑的，邵先生，谁也买不动我的命。”

“够了！”

他的冷冽把我的chun风捶得满tou包——“我只是来找人的，找我那自讨苦吃的兄弟，我不想被牵扯进任何可能会让人丧命的事情里！对你来说，也许是很平常的事，但请原谅我来自一个连掴脸都是严重侵犯人权的地方，可以吗？”

“当然，”我耸耸肩，“对不起，吓到你了，文明世界的邵先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倏然将shenti向后一靠，声音略有些沙哑地说dao：“我不想在担心我弟弟的命的同时，还要担心你的。”

我差点没在听全这话后误踩刹车，但我的呼xi却不受控地停滞了至少三秒。

什么意思？

担心我的命？

担心我在找他弟弟的时候招惹上了不得的是非，命丧黄泉？是吗？这会让他愧疚？因为他是来自文明世界纯洁无垢的善人，无法忍受任何血腥味dao的暴力？

还是……他担心我？

我没忍住笑，凭什么？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如果必须，我愿用命换回我弟弟，不是钱的问题。而你是为了钱，所以没必要到那份上，不是吗，简单？”

好的，没有尊称了。

“你说得对，我只是为了钱，犯不着。哪天我要肯挡子弹了，那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比自己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