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隔开了。在靠近酒店的这一边，一眼望过去，带给人的印象是井然有序、富丽堂皇这一类词语。而马路的另一边，低矮破旧的老房子苟延残喘着，受苦的人和煎熬的人在哭泣，贫穷、拥挤、污浊这一类词语而是和这一边相关。

仅仅凭一条马路，就把人这个群体毫不留情地完全区分开来。

在吃饭的时候，方奕归听到了左桌两个男人的谈话。一个说，“哎，你听说了没有，有个人去了宿柳楼给妓女净化瘴气，好像是个年轻男人，你说他不会是去骗吃骗喝骗女人喜欢的吧？”

另一个男人说，“宿柳楼啊，我去过那里，服务还挺好的。”他怪笑了几声，“宿柳楼好像在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女人和小孩，看来婊子也有情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虚情假意了。”

右桌也有两个女人在聊天。一个女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我听说是勾云塔在泄露瘴气，很多人生病了。你看到那些人病发的样子没有，皮肤一瞬间就脱落了，好吓人呢！”

另一个女人说，“还好我们隔得远。”她又不放心地问，“那个病不会影响到我们这里吧？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很容易生病的，我不会也生病吧？我不想死那么惨啊，怎么办我好怕。”

有人在前台闹事，他呵斥，“你们服务也太差了，明明窗户外面的景色那么恶心，你们竟然还让我看到那种东西。把你们经理给我叫过来，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今天必须给我解决这件事！”

于是酒店的人在每间窗户上贴上了一幅佛画，酒店里再也没有人能看到马路的另一边了。

41.

在90区被封锁的第五天，路同不止腿上有宝石化的症状，他的腹部也开始宝石化了。他腹部的宝石是金色，明亮耀眼，却带来了残酷和疼痛。但他这种算症状轻的，他还能说话，还能动，在90区有太多比他严重得多的人。

山寂在庙里给病人念经，几乎不眠不休，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完全宝石化了。而且他有糖尿病，带来的胰岛素已经用完了，也没有其他的途径能弄到胰岛素了。路同打听了一圈，现在只有勾云塔附近的一家医院有胰岛素，但那里瘴气太严重，早就没有人了，药很大概率已经被瘴气污染了。山寂看得很开，“不用管我，如果我就这么死去的话，那这就是我的造化，我的命数。”

路同不管什么命数或者造化，他只知道生命从来都是珍贵的。他已经太多次站在亲人的灵柩前，第一次是奶奶，第二次是父母，第三次是爷爷，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和他有相同血脉的人了。他一直都是踩在死亡和痛苦的碎玻璃上生活，时不时就会被回忆扎得鲜血淋漓，他不想再看到亲近的人死去了。

路同想，山寂要是不注射胰岛素的话会有生命危险，而注射了有瘴气的胰岛素之后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他借了一辆摩托车，去勾云塔附近的医院去拿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