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却屏住了呼。

哥哥是很漂亮的。他想。

兰珀下意识地回以微笑。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小脸白莹莹的，嘴红的，长睫微卷，像个昂贵的洋娃娃。

季青萧无声微笑。

兰珀拖拖沓沓地走了几步，刚迈步到画室的琉璃台阶上，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同狂风中无所依仗的秋叶，兰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季青萧轻轻扯开他的手，“去吧，晚我来接你。”

恐惧彻底统治了他。

其实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车恰巧停在画室门。

——准确地说，这家画室是那个女人他的。

这里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级公寓，单梯，均价达20万每平，偌大的停车场中各豪车鳞次栉比，在长明灯带的映衬下反着昂贵的光。

季青萧在一辆双开门的白跑车前停下，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兰珀坐稳后，从车后绕到主驾驶一侧，利落地上车，帮兰珀拉好安全带，打火。

季青萧是肩宽长的材，相比之下，兰珀却是小而致的一团。手小，小，脚也小，晚上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更是一幅柔弱无助的模样，小猫似的蜷在他下。

这是他节衣缩，一一喂来的。

兰珀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茫茫的，他恍惚了一瞬，而发现季青萧正在搓自己的掌心。这是季青萧叫他起床上学时的惯用办法。

兰珀向下撇了撇嘴，这是一个很惹人可怜的表情。

季青萧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见他回，那张俊的脸上带了鼓励的笑。

季青萧知，自己不在的这些日里，兰珀赚了很多钱——毕竟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可跟着他一起饿肚，也不要自己吃独。

惊慌失措中，兰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里曾经有过凹槽吗？

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像第一天上学时一样拉住季青萧的衣角。

“哥哥吃饱了。”他了兰珀的，“兰珀吃。”

他讨厌那个莫名其妙现的女人，可后来还是勉接受了，这妥协让他觉得厌烦，可季青萧的安全比他的受重要得多。

是他的宝贝。

这件事是一定要现在说的。

似曾相识的举动让季青萧的心变得柔。他没有拒绝兰珀，把煎香一扫而光后，转厨房，很快又为兰珀了一份新的。

等到终于不用再整天担心两个人的生计问题，甚至还有闲钱请老师教兰珀学画画的时候，他却不争气，把这一切都丢了。

季青萧以为他只是在这里画画，但其实这是他的画室。

“去吧。”

在狱中，季青萧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

小猫正气微微地闭着小憩。

所谓的约定，就是兰珀要好好画画，不许一直黏着人，否则季青萧就会搬走。

想到自己要几个小时不能见哥哥，他有伤心了。

兰珀向外望，窗外是白的单建筑，墙被设计成玻璃切面，端是仿哥特式的，呈尖状。

歪歪扭扭的凹槽在血中逐渐清晰。

然而这个表情季青萧看了很多年，可以冷下心，视若无睹。

恍惚了一瞬后，他看清了那些字。

几次把剩饭放到坏掉后，为了不浪费钱，季青萧只好缴械投降，表面开心实则痛地跟兰珀分享。

可他无法回到过去。

目的地是兰珀的画室，他接送了兰珀一周，如今已经很熟悉这条路。路上信号灯很多，季青萧百无聊赖地等着倒数读秒，侧去看副驾驶上的人。

简单收拾过后，两个人了门，去地下车库取车。

血到地面上，继续顺着地面的凹槽淌。

他回过。

季青萧以为兰珀不愿意和自己接。他上收回手，下车去帮兰珀开门：“到了。”

小画家有车，却不会开车，季青萧就充当司机接送。正如从前他每天接送兰珀上下学一样，还是原来的两个人，只不过从自行车换成了另外一通工。

——季青萧的前缓缓洇了大片鲜红的血迹。

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是很开心的——季青萧的任何举动都能让他开心。可此刻他有些困倦，于是拧起眉，嘟嘟囔囔地甩了一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