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不正常的人。”他又说。

他一边哭一边重新查看，发觉黑泽的光已经被暗包围。

季青萧攥那只于他而言分外纤细柔的手，在兰珀的目光中开，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信不疑的能力。

他的心都要碎了。

——如同多年前两人无分文时，他保证会让兰珀吃到下一顿饭时那样。

没等他观察个所以然，服务员发现了他，情招手：“您好，吃海鲜粥吗？很好吃的哦。”

听到的问话却与他坦诚的秘密无关。

或许是因为四周太过破败的缘故，周边的人很少。

在这之后，兰珀总会吃到下一顿饭，而季青萧回家时总是满脏灰。

他左右看了看，朝一旁的粥铺走去。

他心中警惕起来，不动声地观察门的服务员，发现对方举止似乎是个正常人。

抓去哪里？兰珀没说，但季青萧几乎猜得到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即使是怪，黑泽也是不怕的。他顺势走了过去。

更是长久以来，他前脆弱却稳固的防线。

小米哽咽一声，哭了。

那时季青萧正轻拍着兰珀睡觉，瘪瘪的小肚忽然“咕噜”一声。单薄的手顿了一下，继续轻轻落在男孩瘦削的后背上。

他上次来过，知收银台是老板的妻。老板娘正在帮一位顾客结账，面上笑意盈盈。

——粥铺大门开着，门的服务员笑意盈盈，后厨蒸煮时散发的白雾袅袅飘散，带着鲜的香气。

“下面有其他的怪。”他的语气仿若闲谈，却带着某破釜沉舟一拍两散的意味，“小米和我都看得到。”

从在福利院时起，兰珀对饥饿已经很习惯了，没有放在心上。过了很久，当他昏昏睡时，突然从空气中传来一句浅淡的话：“以后我不会让你挨饿。”

脚步如同猫一样捷无声，黑泽下楼，若无其事地走单元门。

是普通人，但又是季青萧。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只是个孩，而孩的权利就是用哭泣来宣内心的无助和恐惧。

黑泽眯起，打量了一瞬老板娘。接着，他无意间瞥过那位顾客的侧脸。

五手指都在用力，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季青萧，掌心却是酸虚浮的，仿佛下一秒就会逃开，与朝夕相的人一刀两断。

纤长的手指灵活地钻指，他与季青萧十指相扣。

类似于承诺。

“很多吗？”

“很多。黑泽对付不了。”他下意识地回答，用此生最大的力气要求自己不放开季青萧的手，“他们是冲我和小米来的。有人在搜集我们。也许是要灭，或者是抓回去。”

离近了，他蓦然察觉异常。

于是在这一刻，虽然把未来寄托在普通人上太过离奇，但兰珀确实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