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萧停住脚步，转过shen。

这时两人正站在警局楼下。灰黑se的大楼浸透在明亮的月光下，硕大的警徽横亘在楼ti正中熠熠闪耀，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秩序女神的盾牌，庄严而肃穆。

兰珀就在他shen后一步之遥。目光清澈无辜，是很单纯的颜se。

季青萧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似乎第一次认识到兰珀已经长成了大人，那zhong可以完全独立于他，自己zuo决定的大人。

但即使是大人，季青萧也不忍心伤害他哪怕一点。

可有些话不得不说。

他很平静地同兰珀确认：“你早就知dao。”

音量不大，依旧带着对兰珀独有的耐心和温柔。但这句话在兰珀听来却如同重锤。

因为兰珀第一次被称呼为“你”。

“我……”兰珀手足无措地和他对视，脸颊上健康的粉yun逐渐褪去，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应当说点假话才好，更何况，有时候假话不是假话，是善意的谎言。

但片刻后，兰珀放弃了抵抗。

“是的，我知dao。”他低声回答。

“是什么时候？”季青萧的声音更低，他本来是个清亮亮的嗓音，用这样的音量说话，显得委屈，“你们第一次见面。”

如果是换作其他人，一定会以为季青萧在说兰珀和方奕迟沅他们的见面，但兰珀知dao他指的不是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季青萧一yan，垂下yan睫。

“五年前，哥哥被带走的第二天。”他的话又轻又急，听起来就像是在小声辩解，“我是最近才发现，他是哥哥的爸爸，可又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讲……”

“所以他就是那个人。”季青萧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他才会帮我建立转移通dao。”

兰珀是一幅招架不住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可怜极了：“是的。”

就像坠入shen海中，季青萧的呼xi被一点一点地剥夺了。他想起在假兰珀的诱导下，他打碎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却咬碎手指，帮他除去被污染的bu分。

也想起那个人被留在了季荣那里。

那个人。

齿间是两个叠音的字，他颤巍巍地说不chu口。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在过去的几年里蠢够了。

“我好蠢啊。”季青萧声音好小。

真蠢啊。

无论是认贼作父，还是亲手伤害了自己的……爸爸。

“哥哥，这不能怪你，”兰珀的语速很急，史无前例，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失去yan前的这个人，“你是被蒙蔽了……”

他惊恐地认识到，亲情对季青萧相当重要。

也许比他还重要。

兰珀没有爸爸，妈妈又很冷漠，所以天生缺了这么一genjin，不理解爸爸对季青萧意味着什么，可这不是隐瞒的理由，更不是把季青萧的父亲留下的理由。

他不应该替季青萧zuo选择。

确实是zuo错了，但怎么办呢？他只有哥哥这么一个人，如果zuo了难以原谅的错事，应该怎么赔罪呢？他能力有限，不能把季穆也弄回来。

两个人很近，兰珀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去看季青萧，可季青萧垂着yan睛不看他。

被讨厌了。他想。

或者，不只是讨厌，还有……恨。

他慌luan地继续推理，也许这次哥哥真的会丢掉我，因为隐瞒和背叛。

ju大的恐慌和难过突如其来，兰珀控制不住，于是像个真正的孩子似的大声chou噎了一声，又chou噎了一声。

可哥哥说过这样特别没chu息，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更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