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闭恐惧？我不懂这个词的意思，”章群仍是笑眯眯的，“如果你指的是怕黑和狭小的空间，那的确和我脱不开系。没办法啊，小孩很难的。唔，奇怪的，他当时车祸不清醒，也没有记忆，但还是‘哥哥’，‘哥哥’地叫，真是——”

我后知后觉地害怕，却还是不肯怯：“我不可能答应你，李鸣玉更不可能离开这儿。”

“你现在在学校哪里？”李鸣玉冷静地问，“我去找你。”

所幸教授并没怎么批评我，只是让下节课早到。

。你说，他又没有关系，信人家怎么会打开呢？”

说罢，他笑起来，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

李鸣玉顿了下：“因为这个才哭的吗？”

“你那儿好黑，”李鸣玉应该是在场散步，“都有看不清你。”

“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那又怎么样？谁说胆小鬼不能逞英雄了。

我转推开咖啡店的门，听见章群的吼声；“你最好不要后悔！”

看不见屏幕，只听见耳机里嘈杂的声音，李鸣玉问：“怎么了？”

章群的意思，李鸣玉以前所尝试的已经失败了。他却跟我说，他和宋烁商量的事情还是关于举报的。

晚课还是迟到了。

李鸣玉沉默了会儿：“好，我不来。”

看了手机，时间只过去了二十分钟。

一声闷响。

我没有打过架，鲜少和人起冲突，我的所有情绪只是在背光面，从不敢坦地敞来。生活是这样，中意一个人也是这样。即便李鸣玉向我走了千步万步，我也永远在迟疑，踟蹰，胡思想。

他问：下课了吗？

我着气站在他面前，收回了手，解气的快意涌上来。

这一次我没停下脚步，朝着已经暗淡下来的天快步离开。

这大概是我这辈最冲动的一回。

我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幽闭恐惧，是不是因为你？”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慢慢松开了拳。

我不完那些泪，索直接大哭起来——说实话，我很少哭，更别提哭这么大声响的，但在李鸣玉面前，我不想顾忌那些东西了。

即便再笨，我也知，李鸣玉没有和我说实话。

“你别来，我等会儿回宿舍睡觉了，不想门。”

章群这个姿势僵了半天，才缓缓扭过来。他所伪装的儒雅像是连同镜一齐摔碎了，目光沉地看着我。

刚走教学楼，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李鸣玉拨过来了视频电话。我连忙找了耳机，走到人少的角落，手忙脚地接通了。

“那大家都知了，李青序今天被骂哭了，还要他弟弟跑老远来安他，丢人，”我站起，拍了拍衣服上蹭的墙灰，“你别来。”

找到空位坐下后，我这才看到几分钟之前李鸣玉给我发的消息。

李鸣玉耐心地说：“你下宿舍楼就行，让我看一你，我确定没事就离开。”

关于举报信，我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他，但字打了又删，什么都没问来。脑中七八糟的，总想起章群说的话来，想起李鸣玉的那七年。

“不然呢。我都好久没被老师骂过了，那么多人的阶梯教室，”我了鼻，低声说，“好丢人。”

我胡抹了两下脸，说话有鼻音：“我今天吃饭没注意时间，晚课迟到，教授当着好多人的面骂我了……”

镜摔到地面上，发清脆的声响。周围响起小声的惊呼，章群偏着脸，左脸颊上很快浮现红痕来。

“和你聊得有偏离话题了，”章群看向我，双手叉放在桌面上，“我知，鸣玉不想国，大概率是因为你。如果你来面劝他，鸣玉一定会听你的，放心，我也会给你好，你想——”

我靠着角落蹲下来，看着李鸣玉凑近的脸，忽然觉得鼻腔发酸，泪冷不丁地掉下来，我忙低下，企图把脸埋膝盖里，但还是发了两声压不住的泣。

九下课，我这才回了消息：刚下，刚才在上课，没看手机。

他说得对，我沉不住气，也不如李鸣玉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