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磊轻咳一声：“两位叙旧叙够了么？”

周映年跪坐在地上，仰才能与他对视，淡淡：“我若是不想借呢？”

王显磊怪：“卫先生这就要走了？”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笑得来，是不是也算一项天赋？

少年人委屈地将嘴撅得可以挂油瓶，又不敢忤逆父亲，便恨恨地踢了一脚拖着的宋闻星，蠕动嘴不声地辱骂。

一个赤的神灰暗的年轻男人。

卫容笑：“最好的杀手本应该泯然众人、不留姓名。”

“而你的家世太过显赫，长相太过引人注目……”周映年叹了气，“反倒谁也想不到卫家公会甘愿个杀手。”

“我这样的人睡得太死只怕真的就睡死了。”

卫容扬起下，傲然：“当今世之下，大丈夫就算不能芳百世，至少也要遗臭万年……”停了停，又笑，“周飞仙教的那些技巧好用倒是好用，就是过于光明磊落，不适合我这人。”

“光明正大一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睡觉的时候比较安稳。”

卫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念叨着“对不住”走上前，手一伸，很坦然地：“你的扇很好，可否借我一用？”

卫容回首讪笑：“我一介俗人，又无断袖之癖，对着这么个的糙男人实在……何况早就说好今晚要去陪林儿……”他挤眉一通，和王显磊一心照不宣笑声。

而这个人现在像条狗一样被了项圈，一是伤，若不是右耳垂上两颗相得益彰的红痣依旧，简直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侠判若两人。

当年江湖中初遇，这个年轻人穿着净净的衣服，被三五个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围着谢帮忙赶跑了地痞氓，不好意思地握着剑柄低羞红了脸。稚气未消的脸颊上一派青朝气，幼犬一般明亮的睛里闪动着乐观善良的明光。

少年人撅起嘴，指着周映年心急地埋怨：“爸爸，怎么还不把这家伙送走啊。你明明答应过不会把狗狗去的。”

一个看起来很年少的男拽着一条铁锁走了来。这人和王显磊样貌有七分相似，只是形状姣好的嘴总是微微撅起，满脸纵神气，让人很想一拳捶他脸上。

王显磊自得地齿而笑：“这小长得是欠佳了，但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母，倒也算福星照，着实走运。”

王显磊微笑着目送他大摇大摆也不回往外走去，再回时脸上长辈的慈和笑容瞬间坍塌，不再掩饰冷酷无情的内里，很蔑视地打量着周映年：“周飞仙扬名在外，好像有些名不副实。”

他依稀记得，这人虽然还很稚，武功招式已尽得峨眉派真传，而姓名叫……“宋闻星”——闻人是个相当罕见的姓，但宋不是。

又几下下人的腰腹，卫容大笑着爬起来，一边摇扇一边摇晃脑晃晃悠悠向走去。

王显磊不屑地评价：“我要是孟霁华，可不会舍得为你这人赴死。”他向密室一间牢房招招手，“好了，把狗带来吧。”

周映年微微笑了笑：“谬赞而已，周某惭愧。”

霍叶遥柳眉圆，本是乖巧恬的长相，但因脱玩而显得神采飞扬；白相斯文儒雅，也是一双圆溜溜的杏。无论如何，都与这双总是带着三分讥诮的狭长桃迥乎不同。

他连指尖都有些微颤，便慢慢握成了拳。

他明明名门，贴缠斗却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弓一个槌撞翻周映年，压住四肢挠人。对这样的无赖没辙，被搔挠时周映年反拱起脊背，手上一卸力，武便被了去。

卫容故意扭曲狞恶的表情，压低声音恶狠狠：“那就先把你打一顿，然后再抢过来。”他在开始说话时就放下剑，像只发情的野猫一样猛扑过来，讲到最后两个字时挥拳向周映年面门打去。

铁链另一端系着另一个人的脖。

这个看起来脑袋坏掉了

“不像，”周映年叹了气，“你和他们简直一都不像。”

何，现在我还像他们吗？”

卫容居临下占尽先机，周映年被固定在地上避无可避，将折扇到左手，蛇一般沿着对方小臂内侧向上去，若不撒手势必会被中胁下。

王显磊顿时冷了脸，斥责：“你这蠢货，白长这么大怎么一耐心都没有！”

虽然只是五官脸型上一些细节的变动，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的清丽长相显真容来却是艳若桃李，无疑可以一笑百媚生。

——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起心策划的偶遇。

而周映年恰好认得这个人，虽然对方的神情仍旧是全然的木讷。事实上，那双空的里或许已经倒映不任何人了。

铁门吱呀一声旋开，铁链敲在地上叮铃哐啷的杂音在空间里回响，震得耳生疼。抬望去，周映年面上的微笑终于完全冻结，因莫大的愤怒咬了牙关。

——很难想到俊艳如此的脸上也能这样迷迷的猥琐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