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收回了目光，笑：“妹妹倒是可以饶恕，她究竟也没什么，不过是想给姊姊解围，这样有善心的孩我是没有理由为难她的。只是青在人后议论，实在是不能宽恕，此风不能助长。即便是大臣大人知了来质问我，我还是这一番公论，请国介见谅。”

经信这么一笑，月的耳坠涨红起来，红得像是要滴血。

⑦：类似四合院的西厢房，位置却在寝殿的西北方。

“自然不比你脸厚。”月不服输地加了一句，但已经垂下了，声音淹没在婆们的嬉笑声里。

“你别为难姊姊，也别叫那些贱骨给你告状。你想听什么，我现在就给你说，本就是个糟糕的女人，还不许我们说？论年齿，你还要小姊姊两岁，厚着脸脸来我们的后母，这是无耻。撺掇着父亲教训我们，更是无礼。父亲虽然令智昏，我们却不会由着你来摆布！”

“大儿还说您和男人们纠缠不清，偏还有一些浮浪着。即便是嫁作了外室，家里仍旧是通宵达旦，总有没完没了的闹。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您是来者不拒，他们也是络绎不绝地凑了来。＂一个陌生的婆好事地抢答。

婆们纷纷躬后退，让一条路来好叫四公通过。信起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下。国介愣了愣，还是开：“请母亲大人宽恕她们的不懂事，我代她们向母亲大人歉。”

月一通话说得信笑得更开心了，“呦，哪里来的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不过，你们看啊，到底是公侯府里的小，连骂人都是这么板正。”

⑨：衣服。较唐衣更简便，主人一般会搭细长在家里穿，妃夫人常服亵服的一。

②：又叫“下屋”，位于寝殿北方，既是厨房又是佣人宿舍，还可以作为仓库使用。

坐在正中主位的是信，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却换了件衣裳，是件小袿⑨。虽不胜之前隆重，但姿态更为柔媚，青丝披撒，烟视媚行，宛如妖。国介鲜有和女相的经历，不觉腰上发，随手将平系带又挣了一挣。盯着继母看，令他自觉失礼，故而移了两步，瞧见自己的和妹妹都坐在下面。尤其大妆容漶，好似哭过一场。叫他愈加好奇，于是继续看下去。

信一挥手，几粒银锞赏了那婆，她笑说：“这倒也不假，不过不是我来者不拒，而是他们络绎不绝，我也没什么办法。”信的语气傲慢，似还有几分得意在里，她一转望着月那一双愤怒的杏，笑意不减，“月呢，她就没有说我什么？”

“哥哥，你……”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没有说下去。

说罢，信对着二位继女微微笑了笑，转便回北对去了，只留下青一个

他离家期年有余，早忘了在家的富贵闲散日。他没有妻室，过得也潦草，在纪伊一生活上的事，都只是尽简而已。国介见此，才忆起昔日里的奢靡繁华，就由着她们去了。又知没个一时半会儿的工夫，她们忙不完，便自己转过来，穿过渡殿⑧，四里闲逛。家中一应人事都有了不小的改变，游览起来亦有新鲜趣味。他悠悠闲闲地转着，却不由得想起了信的面影，内渐渐不再平和。待散步至东对之时，忽然听见里面有哭泣声。他正走到院，举目四望，只有沙沙竹林，并无一人，于是驻足从门里窥视东对里的场景。

“说，继续说。＂

⑧：可以理解为走廊，连接寝殿与北对，西对，东对等。但是有的渡殿一侧有房间，外侧有箦，可以小坐也可以住宿。

2.揶揄

⑥：颜

的婚姻，兼有“招婿”“迎嫁”两方式。前者，妻婚后依旧住在自己家。后者，妻会被迎丈夫的家门。

国介看到这儿，亦觉偷窥不是君所为，于是扣响了格门。

⑦：类似中国古代的香炉

：平安朝中期以后亲王、摄关、大臣、三位以上官员家掌家务的人。

④：放日用品的地方，也可以作为寝室

③：带着帐的床榻，平安时期贵族主要的寝。

信的脸如云易变，她冷下脸来，吩咐婆们：“取竹板来，打青二十，月来监刑唱数。”

竹林摇颤，下天光，皆是明媚潋滟。团云成群从屋脊上飘过，倏忽间白云苍狗，安逸到叫人稍稍不安，正该是闲闲的午后时光。

听了这话，国介下不来台，几度张了张，却发觉无甚好说，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

因国介暂住西对的缘故，家司带人去了趟杂舍②，挑捡从前服侍四公的婢女，在西对伺候茶。平日里各间屋院都有人扫洒，本不用再多作收拾，只将帐台③从涂笼④中搬来，晒晒即可。但这究竟是正二位⑤大臣的官邸，即便国介再三说了不必费事，还是有仆役将竹帘锦帐屏风一应搬了新的来，又将两个白木⑥唐柜抬到了角落里。捧来火取⑦及相关香匙、香箸，甚至有婢女携了唾壶来，后面还有一应源源不断地送了来。

⑤：对应中国古代正二品，平安时期，亲王的品级用品，如正一品亲王。大臣的品级用位，如正二位内大臣。

3.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