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城？”鹤十三抓住了对方言辞的关键，一愣，她是负责七皇府与铁甲城书信往来的人，铁甲城了什么让江衍徽这般六神无主的事而她却不知？她赶忙又开，“主上，什么事了？”

一世他用那些神药成了很多事，甚至他与江衍舟的第一回好也是他用了天仙术变来的药的成果，那药不仅无无味，甚至也没人能察觉。事后江衍舟还非常歉疚与羞愧，他适时地表达自己的大度与贴，再然后他就到渠成地成了永璋王府的第二个男主人。

“主，主上……”鹤十三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朝对方走过去，“要属下叫郎中来看……”

“我要给皇兄写信。”江衍徽突然声。

“万箭穿心，死在火里。”

“主上！”她破门而，却没看到什么胆大包天的贼人挟持皇的戏码，鹤十三完全怔住了，此时已然夜，屋里的烛火也熄了，她只能借着透过窗棂的月光看清屋内的陈设——被她叫作主上的七皇江衍徽坐在冰凉的地上，似乎是从床上落的，脚边散落着的是随着他一并掉在地上的被，而江衍徽本人一单薄寝衣，双手抱着，让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如今他打算借着障法回屋里收拾些金银细，自己这回没能成功控制江衍舟，势必已经打草惊蛇，他准备先逃去，借着天的仙术藏起来再伺机而动。成功过一回后如今他的心态很好，他意识到段侍寒再有能耐也是个凡人，凡人还想跟天抗衡？更别说今日他在府牢里的时候还听到了那几个暗卫提到段侍寒似乎又病倒了，想来是天的能量充盈，对段侍寒的影响也增了。

鹤十三正在夜风中数着飞过的第十三只鸟雀，突然就听屋内“咚”一声重落地的声音，她心下一惊，翻下了屋檐，手已经摸上腰间的长剑。

“本王梦见皇兄死了……”

京都城，七皇府。

“主上，”鹤十三看着面前明显状态不对的人，连声音也放轻了，同时用示意院中一并被惊醒的下人来为江衍徽披上外衫，“如今夜里寒凉，主上披件衣裳。”

江家人都是好相，江衍徽的容貌自然不俗，刚及冠不久的少年人眉宇俊朗又带着天家养来的恣意贵气，面上常年带着笑意，往日单单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到一灼灼的生命力，可如今的面却灰败得吓人。失魂落魄的人又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中还是那句：“本王要给皇兄写信。”

“主上……”鹤十三终于大着胆要问发生了什么，江衍徽却闻声看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腕，江衍徽的手极凉，好像一捧冰块握住了她：“十三，你快叫人备，本王要去铁甲城！”

鹤十三坐在屋脊上，百无聊赖地着夜风打量着只有一墙之隔的三皇府，隔府上有一院开得极好的秋海棠，是三殿下立府后专门移植的，那秋海棠在江衍舟当日罪离京时还是一树苞的骨朵，如今在冬的寒风中尽数瑟缩，三皇府府门落锁，府中下人也被尽数散尽，那秋海棠无人打理，已然败了一院，给隔偌大的宅邸又添了几分人去楼空的萧瑟。

江衍徽盯着她的睛，嘴抖动着，像是惊弓之鸟。

“写信？”鹤十三一愣，江衍徽中的皇兄不会有别人，只有远在铁甲城的江衍舟一人，可前天的信不是才送去，回信还未收到，怎么又要写信了。

“本王……”

江衍徽坐在书案前抬手落笔，手却抖得好像筛糠一样，那一大团脏污的墨落在白的绢纸上甚是扎。书案后的人似乎如坐针毡，提笔又落笔，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写下，又直接将笔搁下，“噌”地站起来，中喃喃自语：“写信，写信太慢了，不行……不行……”

鹤十三被江衍徽的面骇住了，但还是赶忙唤人去拿纸笔来，婢女小跑着了院，屋里的蜡烛被燃起，江衍徽依旧站在原地，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江衍徽却像是找到了魂似的抬起，撑着一旁的床榻就要站起来，他似乎还是的，哆嗦着站了起来，当看清江衍徽的脸时，鹤十三又是一惊。

被叫着主上的人如今却像个木偶，挂着件下人为他披上的外袍，赤着脚站在原地，直到纸笔被呈上来时才有了反应，但似乎已经僵直了，还是鹤十三伸手将他扶到了案前，江衍舟在书案前坐定，鹤十三收回了手，心下已然一片惊骇，对方的后背几乎完全被冷汗浸了。

他一边往自己暂住的院走去，一边在大脑里与天说着话。风雪未停，他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在夜与寒风中消失在三皇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