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林杏子上来了，身后跟着那个喜笑颜开的服务生，手里还捧着pos机。

林杏子把同事堵在卡座外，快步走到尤印身边蹲下，低声道：“尤医生，你怎么又要乱花钱？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八万八！那酒根本就不——”

尤印不理他，抬手招了招：“刷卡。”

林杏子急坏了，手捂着pos机不让尤印刷。

那服务生大抵也看出肥客相中了这个漂亮的小同事，帮忙拦开林杏子，嘴里劝着：“小林，你喝不了就陪老板坐坐，聊聊天嘛。”

眼见尤印已经把卡插进了pos机，开始输密码了，林杏子知道劝不住，愤愤瞪着同事，拿手帮尤印挡着密码按钮。

尤印把pos机递回那个服务生，搂着林杏子坐下来。他觉得林杏子刚才那样子像个护崽的小母鸡，怪好玩的，低声笑道：“挡什么呀？这么黑，谁能看见。”

“你不知道。”林杏子一本正经地回答，“万一让别人看见，待会儿你喝晕了，总有手脚不干净的。”

尤印悠悠道：“喝晕了你不管我啊？”

林杏子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这时，黑桃A的灯牌在下面亮起，一队服务生举着灯牌绕场一周，慢慢往楼上走，抵达尤印的卡座，经理也来了，来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敬酒。

尤印没什么反应，林杏子却如坐针毡，面对点头哈腰的上司时不时就想站起来。尤印死按着他，又过了一会儿，上来几个穿着清凉的公关。

尤印连忙跟林杏子咬耳朵：“我可没点这种服务。”

“没开出大单的公关，都要上来敬酒，这是规矩。”林杏子小声回答。

尤印明白过来了——谁愿意已经搂在怀里的人去别人那儿卖笑，此举是为了挑起客人间的妒忌心，刺激他们一掷万金，挣回脸面。

果然，敬酒流程刚结束，楼下也亮起了黑桃A的灯牌，有人上钩了，为博美人一笑，豪掷一套大神龙。

尤印也不甘示弱，又叫了套小神龙，灯牌又转移到楼上。

这种同性酒吧不比大众酒吧，虽也是鱼龙混杂，却没那么多“龙”，不出他所料，楼下再没动静。上酒水的几个服务生都忍不住偷瞄着林杏子，脸色迥异。

凌晨两点，音乐吵得人脑袋疼，尤印竟然困了。

他费尽心机把林杏子弄上来，也不想干嘛，就想让林杏子歇会儿，陪自己歇会儿。

林杏子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夹在膝盖里，姿势看起来有些畏缩。尤印盯着那张安静的脸，五官都淹没在昏暗里，只有挺翘的鼻尖被光线涂出来一点。

他轻轻蹭了一下林杏子的鼻翅，林杏子转过脸。

“你还有多久下班？”

林杏子摸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一下把脸照得雪亮，微微眯着双眼回答：“还有三个小时。”

“我有点困，想上车里睡会儿，这儿黑灯瞎火的，你送我出去呗。”

林杏子点点头，站起身来。